阴阳仙舟,阴阳仙殿。
殿内黑白二色泾渭分明,仿佛分割出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玄阴老祖周身的阴寒之气与玄阳老祖散出的温润气息在半空交织碰撞,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流漩涡,时而凝结成霜,覆盖住殿内的雕梁画栋,时而蒸腾起雾,模糊了远处的光影,整个大殿都透着一股诡异的阴阳失衡之感。
玄阴老祖立于雕花窗沿前,枯槁如鬼爪的手指紧紧攥着冰凉的窗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望着后方几乎缩成一点的鸿蒙仙域,终于按捺不住,声音沙哑如磨砂摩擦朽木,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更藏着几分对十三王子的深切惶恐。
一想起十三王子那双淡漠却暗藏暴戾的眼眸,玄阴老祖心头便泛起一阵寒意。没能将人带回,已是失职,若是再让殿下知晓那苏墨的倨傲,后果不堪设想。
闻言,玄阳老祖缓步走到殿中,指尖轻抚过桌案上一枚黑白相间的棋子,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师弟稍安勿躁,为兄自有主张。”
他抬眼望向玄阴老祖,语气带着几分笃定,“那鸿蒙小儿不愿为殿下效力,无非是觉得自己背后有势力撑腰,能逍遥自在。可在这古仙界内,弱肉强食乃是铁律,没有足够的修为实力,想要独善其身,那不过就是个自欺欺人的笑话罢了。”
“从我等找上他开始,那鸿蒙小儿就已经入局,他不愿归顺殿下,那我等便找人帮他一把,让他认清现实。”
“师兄,你说找人帮他一把?”
玄阴老祖眼中闪过一抹疑惑,眉头紧锁,沟壑纵横的脸上满是不解,“可找谁?”
这一趟前来鸿蒙仙域,殿下只派了他们师兄弟二人,身边能调用的,唯有幽云老祖和他那早已元气大伤的幽魔一族。就这点力量,想要逼那鸿蒙小儿乖乖就范,无异于痴人说梦。
幽云小儿若真有这能耐,又何必千里迢迢跑到泰源星渊向殿下求助?早就带着残余族人杀上鸿蒙仙域,为他那七个惨死的后辈报仇雪恨了。
玄阳老祖却不答反问,嘴角的弧度愈深邃,眼底的算计几乎要溢出来:“师弟,你说十八殿下若是知道,这鸿蒙小儿及其背后的神秘势力有意归顺十三殿下,会如何?”
玄阴老祖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枯槁的脸上竟因兴奋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师兄,你是想借十八殿下之手,逼那鸿蒙小儿就范?”
十八殿下与十三殿下素来不和,明争暗斗从未停歇,现如今,更是为了太子之位,已经彻底撕破脸面,形同水火,恨不得将对方势力给连根拔起。若是让十八殿下知晓十三殿下即将又招揽一方准仙王势力,其定然会不顾一切地出手破坏。
“不错。”
玄阳老祖抚掌轻笑,眼中精光四射,“十八殿下绝不可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殿下再添一条臂柱,只要我等稍稍透露一点风声过去,那十八殿下必然上钩。。。。。”
他走到窗前,与玄阴老祖并肩而立,望着窗外翻滚的混沌气流,语气带着胜券在握的笃定:“届时,不用我等动手,自有那鸿蒙小儿哭着求我们引荐,归顺殿下。。。。。。”
作为太子之位最为有力角逐者之一,那位十八殿下所掌控的力量,可不是一方准仙王势力所能抗衡。
玄阴老祖闻言,紧绷的脸终于舒缓开来,眼中的惶恐被浓浓的期待取代,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阴恻的快意,仿佛已听到了鸿蒙仙域的哀嚎:“师兄此计甚妙!等那鸿蒙小儿步入绝境,自然会明白,只有依附殿下,才能保住他的鸿蒙仙域,保住他的小命。”
殿内的阴阳二气仿佛也因这阴毒的算计而变得活跃,黑白光影在二人脸上明明灭灭,映出几分不怀好意的狞笑,与窗外的混沌气流一般令人心悸。
“等着吧,用不了多久,那鸿蒙小儿就会知道,拒绝十三殿下,是何等愚蠢的决定。”
。。。。。。
鸿蒙仙域,鸿蒙仙宫。
石亭内,苏墨坐在冰凉的青石凳上,右手食指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白玉茶杯,杯沿与指尖相触,出“叮、叮”
的细微碰撞声,在寂静的亭中格外清晰,仿佛在倒数着什么。他望着阴阳仙舟远去的方向,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抹凛冽的寒芒,如利刃般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