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起来。”
他说,“已经忘掉的东西,就像被擦掉的字。纸还在,可字没有了。”
唐磊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过——”
萧夜顿了顿,“至少新的记忆不会再那么快消失。刚才在雪地里走的时候,你摔了三跤。”
唐磊的脸腾地红了:“那是因为雪太滑了!”
“第一次是踩到了一块石头,第二次是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第三次是——”
萧夜嘴角微微上扬,“是你跑得太快没刹住。”
“哥!”
唐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你记这些干什么!”
“不知道。”
萧夜说,“就是想记住。”
唐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哥,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不会说这种话。你不会说‘想记住’,你不会说‘谢谢’,你不会说‘对不起’。你把这些话都藏在心里,从来不说出来。”
萧夜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是忘了太多,反而知道什么该留住了。”
唐磊没有接话。他躺在冰地上,看着洞顶垂下来的冰柱,在冰心镜的微光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哥,你说那个少年在河边等了一千年,他等到了吗?”
萧夜没有立刻回答。
“不知道。”
他说,“但他在等。”
“一千年啊……”
唐磊喃喃道,“那得多难受。”
“也许不难受。”
萧夜的声音很轻,“也许对他来说,等待本身就是一种活着的方式。只要还在等,就还有希望。希望没了,才是真的死了。”
唐磊翻了个身,面朝萧夜。
“哥,你说他弟弟——冥渊,他知道他在等吗?”
萧夜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