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夜沉默了很久。
“唐磊。”
他说,“我弟弟。”
唐磊松了一口气,可那口气还没松完,萧夜又说了两个字——
“应该。”
应该。
我弟弟,应该。
不是“是我弟弟”
,而是“应该是我弟弟”
。
唐磊的眼眶红了。他知道,萧夜已经开始模糊了。不是忘记了他这个人,而是忘记了“他是他弟弟”
这种感觉。他知道这是事实,可那种血肉相连的、不需要思考就知道的感情——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哥。”
唐磊的声音很轻,“你看着我。”
萧夜看着他。
“我叫唐磊。你是在一条巷子里找到我的。你递给我一块干粮,然后说‘跟我走吧’。我问去哪,你说‘回家’。”
萧夜没有说话。
“你还记得吗?”
唐磊的声音在抖。
萧夜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记得。”
他说。
唐磊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记得。可他知道一件事——就算萧夜忘了,他也会一遍一遍地告诉他。就像千年前那个少年一样,把所有被遗忘的事,都记下来,都讲给他听。
一遍,十遍,一百遍。
直到他记住为止。
“走吧。”
萧夜转身,朝北方的官道走去,“冰原还远。”
唐磊擦干眼泪,跟了上去。
身后,青石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前方,是无尽的荒野,和更远处那片永远被冰雪覆盖的大地。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可唐磊不冷。
因为他的手,被另一只手握着。那只手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冷,可握着他的力度,从来没有变过。
就像十年前的那个黄昏。
就像这辈子的每一次。
哥的手,从来没有松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