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从头顶洒落。
萧夜走出深渊入口的那一刻,久违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到胸腔里某个一直被压迫的东西终于舒展开来。
身后的石阶在黑暗中延伸,那扇符文大门已经彻底关闭,连痕迹都没有留下。如果不是他和唐磊都真切地经历了那些试炼,这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终于出来了。”
唐磊跟在他身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里面待得我浑身霉。”
萧夜看了他一眼。唐磊的脸色还是不太好,苍白中透着一丝青灰,像是大病初愈的人。但他的精神状态不错,眼神清明,说话的语气也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感觉怎么样?”
萧夜问。
“还行,就是有点饿。”
唐磊摸了摸肚子,“哥,你说请我喝酒的,不会赖账吧?”
萧夜轻轻笑了一声:“不赖账。”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夜色深沉,山林间只有虫鸣和风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远处出现了一点灯火——那是他们进入深渊前临时扎的营地。
“先休息一晚。”
萧夜说,“明天再赶路。”
“好。”
回到营地,唐磊主动去捡柴生火。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像是身体还没有完全从灵魂离体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但他做得很认真,不让萧夜插手。
萧夜坐在火堆旁,看着唐磊忙碌的背影,心中却无法真正放松。
冥渊说的话还在他脑海里回响——“你弟弟体内的那个人,如果让他彻底觉醒,你的诅咒有解。”
有解。
这两个字对于只剩两年寿命的人来说,诱惑力太大了。可代价是唐磊。
萧夜闭上眼睛,将那些念头暂时压下去。
火生起来了。唐磊坐在火堆对面,从包袱里翻出两块干粮,递了一块给萧夜。
“凑合吃吧,回去再喝酒。”
萧夜接过来,没有吃,只是拿在手里。他看着唐磊狼吞虎咽地把干粮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唐磊。”
“嗯?”
唐磊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嘴里还塞着干粮。
“在精神领域里,你说你看到了那个人的记忆。除了那个墓碑,你还看到了什么?”
唐磊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沉默了一会儿。
“看到了很多。都很碎,像打碎的镜子,拼不起来。”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恍惚,“有一个人在练剑,从早练到晚,从春天练到冬天。剑断了,就换一把。剑再断,再换。一直练到满手是血,也不停下来。”
“还有呢?”
“还有一个很小的孩子,站在一条河边,朝对岸喊‘哥’。喊了很久很久,没有人回答。他就在河边站着,从白天站到黑夜,从晴天站到下雨。”
唐磊的声音越来越轻。
“还有……”
他停下来,看向萧夜,眼神有些奇怪,“还有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
萧夜的手指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