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整个宫殿都在颤抖。
黑色水晶爆出刺目的光芒,无数符文从水晶表面飞出,在空中盘旋、交织,最终汇聚成一道光柱,直直地灌入唐磊的眉心。
唐磊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不是外形的变化,而是一种更加深层的、本质的变化。那些从他体内涌出的黑色纹路开始收缩,不是消失,而是向内坍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灵魂深处扎根、生长。
萧夜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刚刚通过了记忆的试炼,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痛苦的本质。可当唐磊在他面前被某种力量吞噬时,他才现——那些试炼中失去父母的痛,远远比不上看着重要的人在自己面前一点点消失却无能为力的痛。
“你对他做了什么?!”
萧夜转头看向水晶中的冥渊,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杀意。
冥渊的表情很复杂。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萧夜看不懂的表情。像是惊讶,像是怀念,又像是……恐惧。
“不是我做的。”
冥渊的声音很轻,“是他体内的东西。”
“他体内有什么?”
冥渊沉默了很久。
久到唐磊身上的光芒开始消散,久到那道无形的屏障慢慢碎裂,久到唐磊的身体失去力量,软软地倒在祭坛上。
“他体内有……”
冥渊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个人。”
萧夜冲上祭坛,将唐磊抱在怀里。唐磊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的眼睛紧闭着,眼角有黑色的纹路若隐若现。
“什么人?”
萧夜一边检查唐磊的状况,一边追问。
冥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注视着唐磊的脸,注视着那些黑色纹路,目光越来越复杂。
“一个死了很久的人。”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一个……我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人。”
萧夜抬起头,正要追问,却现水晶中那张脸的表情变了。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湿润的东西。
冥渊在哭。
无声地哭。
“千年了。”
他喃喃道,“原来你一直在这里。”
唐磊的眼皮微微颤动。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瞳孔的黑色纹路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金色。那双眼睛看着萧夜,嘴唇微微张开。
“哥?”
声音是唐磊的。
可语气不是。
那语气里有一种唐磊永远不会有的东西——一种跨越千年的疲惫,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还有一种……
认命。
“哥……”
他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萧夜的手臂收紧。
“梦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