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秋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看向空中明月,“正如同若若去学医,你知道她学的是什么科吗?她学的是外科。
如果当真这个社会如你所说那样稳定,那样繁盛,若若为什么要去学外科呢?正是因为外科是在战乱年代最有用的医疗学科。
不仅我和若若,就连秀珠也同样和我在学习新闻专业。
她和你同样出身,甚至和你一起自幼相伴长大,可现在就连秀珠都知道日后可能会生什么,咱们国家会有什么改变。
可你呢?金少爷,我说过,我们不是一路人,因为在我的世界里,你根本就活不下去。”
金燕西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间他根本就理不清头绪,也更谈不上相信或者不相信冷清秋说的话。
可他还是下意识说道,“若真的局势乱了,那我们可以出国呀,出国躲避战乱,在哪儿不能活着?”
冷清秋却看了他一眼,说道,“金少爷,这就是你我根本的不同,在我的认知里,逃跑是懦夫。”
金燕西摇了摇头,“这和是不是懦夫没有关系,我们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
就算你猜测到了将来会如何展,局势会如何变化,那你一个人的力量又能改变什么?”
冷清秋摸了摸茶杯,勾着嘴角说道,“你说得对,我一个人改变不了什么,可如我这样的人,却不止我一个。
荀子的《劝学》?里有一句,故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对我来说,我就是跬步,我就是小流,可纵使如此,我也是千里,是江海的一部分。
家是我的家,国是我的国。我要走的路,是千千万万个人都会坚定的选择要走的路。
金少爷,你是温室里养出来的娇花,跟我们这样的野草,永远晒不到同一缕阳光。
在野草能生长的环境,浇花是会枯萎的,而在浇花的温室里,野草也是最先要被铲除的。所以,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第三天天还没亮,金燕西就悄无声息的走了,好在他留了信,不然进忠还以为碰到了采花大盗把金燕西给绑架了呢。
金燕西回去后没几日,就将圈子胡同的房子租给了六姐润之、浩然、欧阳于坚和一帮爱国学生。
可他没有想到,润之和这帮学生把这里当成学潮运动的基地。
可对于金燕西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了,冷清秋那天说的话,对他冲击太大,他觉得他需要好好想一想。
虽然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想什么,总之,先想。
可还没等金燕西想出什么,圈子胡同那边出了事,欧阳于坚因为学潮运动被警察关押了。
原本这事和进忠、若罂没啥关系,奈何欧阳于坚是若罂和冷清秋高中时期的国文老师,因此这事还是传到了她耳中。
冷清秋也因这事跑到了唐家来和若罂商量要怎么办,好在进忠在唐家。
他见冷清秋询问,要不要帮忙时,进忠说道,“这事不必咱们轻举妄动。”
面对冷清秋和若罂满脸疑问,进忠给冷清秋倒了杯茶,又握住若罂的手说道,“第一,学潮社是欧阳于坚和润之一起组办的。
若润之不想牵扯到她,她就必须想办法把人救出来,而且还有一件事你们可能不知道,欧阳于坚的母亲欧阳倩是我二叔的母家表妹。
他们俩曾经还有一段恋爱经历。
更主要的是欧阳倩和我二叔分手之后并没有再嫁,还有欧阳于坚的年纪,正好与他们相恋的时间相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