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者的左臂慢慢显出黑色毒血,亦如蛇般蜿蜒向伤口处,探出个头后,黑血一涌而出。
尹楼兰咬着红绳,抬眸看了眼黑色的毒血,衣摆下,他伸出脚,轻轻将半碗清露推向前。
搭在身上的紫色外衣滑落,他却顾不上了,只屏息等待着。
黑色毒血淌滴进碗口,与清露相融后,化为雪白烟雾消失。
红蔓藤诱引魔毒出洞,剩下的,就是等毒血淌尽后,给病患服用药物,补血养息。
如此静静等待,直到伤口涌出的血变成浅红色后,尹楼兰的手才松开红蔓藤,只是嘴里依然咬着枯萎的红藤,急匆匆给伤者寻药止血。
伤者倚靠着同伴的臂膀,气血大伤,虽眼睛倔强半睁着,但神智却不大清明了,将昏不昏的。
“这是解了吗?”
六业语气比先前更轻缓了,低声问道。
“只是引了毒,还要止血清余毒。”
尹楼兰翻出金蝶翅粉磨成的药膏,一段段浸了枯萎的红藤蔓后,穿了银针,用它缝合伤口血肉。
肩头一沉,外衣又搭了回来,那个红衣女子就在他身后,为他披上外衣。
尹楼兰一颤,手中针线不停,只小声道谢,没有回头看。
他知道,那个女子一直在注视他,探究……还有一种他不敢多想的,有些戏弄的笑意。
他在引毒编织时,她也似正在织网,而他就处在那张网的中心,被她织在里头,渐渐成为她目光注视的猎物。
“先生是哪里人。”
身后的女子问道。
“离聆夜城不远,星河满附近。”
尹楼兰回答。
星河满是一条川,流经繁都,而繁都曾是九州西域最繁华热闹的通商之城,人喜欢,妖魔也喜欢。
“繁都?”
六业打量着眼前的医士,替主人问道,“不知先生如何称呼?”
“姓尹,尹楼兰。”
“繁都尹家人?难怪医术不错。”
六业又道,“不过繁都尹家,家主是狐妖,尹先生并不像狐妖。”
他不是不像狐妖,而是不像妖,这是人人都能看出的。妖有妖气,想敛干净,除非天赋异禀,遇上段位高的,妖气根本藏不住。而他周身就无半丝妖气。
尹楼兰没有任何表情,连同语气也无波澜,“我是槐木魅,尹府偏院的槐木修的形,受尹府照料,故而籍贯填在尹府。”
他能感觉到,身后女子的注视,在听到他是魅后,又多了份盎然兴致。
伤口还差一针收尾,尹楼兰垂着眼,开口问道:“我该如何称呼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