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路深缩在轮椅里,手搭在扶手上,疲惫地动了动眼皮,没有答话。
林路深身体不好,这是失忆后落下的病根。但在大部分情况下,他的“身体不好”
并不影响正常生活。
有些体弱的人干不了重体力活儿,而林路深不仅干不了体力活,更干不了脑力活儿。
他的大脑像一个高度达却无比脆弱的鸡肋废物——转得极快,但一次只能转那么一小会儿,转完后就好像耗尽了浑身的能量,得调理许久才能缓缓恢复。
这不是林路深第一次因为用脑坐轮椅了。
“当初你从医院出来,你妈妈就说要把那些东西都扔了。”
钟剑继续劝道,“就算是不扔,以后……要不别随身带着了?”
“怪沉的。”
林路深依旧没答话。脑科学中心这个鬼地方给他带来了无穷的伤害,何况现在这些书籍和本子对他已经毫无用处了——无论怎么想,都是扔掉比较合理。
然而,林路深就是不想。
他不愿意。
就像他一边无差别地骂着每一个脑科学中心的人,另一边还是愿意去里面转一圈,甚至在被李孤飞捆着手讯问的时候都还好奇地想套出点话。
……李孤飞。
林路深被气得又连咳了好几声。
“林林,你还好吗?头还疼吗?”
钟剑连忙问。
“……我没事。”
林路深没好气道,“一离开脑科学中心那鬼地方,我就不疼了。”
电梯叮的一声,楼层到了。钟剑推着林路深出来,用密码开门后又将他推进屋,一进去就看见满地摊开的行李箱,和那件不识趣的风衣。
“你别动,也别叫人收拾。”
林路深察觉了钟剑的目光,主动道,“等我好点了,自己收吧。”
“给我一包烟。”
林路深大剌剌伸出手,“我去阳台抽。”
钟剑蹙了下眉,正犹豫时,林路深却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嘴角一扬,“算了,不用了。”
林路深的笑容冷涔涔的。他弯腰从地上捡起李孤飞的风衣,朝内袋摸了会儿,从里掏出一包烟,以及一个打火机。
“哟,跟我一模一样。”
林路深毫不客气地抽出一根烟,“就这还敢说跟我不熟,虚伪。”
钟剑盯着那件被林路深放在膝盖上的风衣,眉间不悦,显然觉得格外碍眼。
“林林,你少抽点儿。”
钟剑话到嘴边,却十分克制,“再这样下去,迟早肺得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