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焓闭上眼,揉着眉心叹了口气。
父皇是对的。天子没有亲人,没有恋人,没有朋友,只有君臣。自己不能偏听偏信偏宠,不能让任何人模糊了君臣的界限,否则只会养出一个恃宠而骄肆无忌惮的佞幸。
脑侧微微一凉,一双手熟稔地替他揉着额头。
“陛下怎么罚我都好,但千万别气坏了自己的龙体。”
明明是请罪,可这口气,怎么听都像有恃无恐。
梁焓心中一凛,知道自己必须冷落这家伙一阵子了。
他睁开眼,面无表情地道:“怎么罚都好是吧?那你就带兵去戍边吧。要是鞑子打过来,就给朕把边关守住了。要是没有,就把那群沙匪清理掉,还塞外一个太平。”
燕重锦一愣:“戍边?”
“不错。朕想在泰尔拉山口建个要塞,把塞南和塞北圈起来,也免得鞑子时不时过来打草谷。由你带兵在那里屯田,争取驻守好那个山口,阳门关也就没那么大压力了。”
塞外大漠是沉积盆地,沙子底下八成有不少油田矿产。虽说现在还用不上这些资源,但两三百年之后呢?梁焓想给淳国的子孙后代圈出一块富地来。
燕重锦听懂了,这算是把自己发配边疆了。他有些犹豫地问道:“末将做完这些就可以回来了么?”
“做得好就回来,做不好就给朕吃沙子吃到饱。”
燕重锦总算明白梁焓的火气有多大了,赶紧给对方顺毛,放低姿态道:“如果我想陛下了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
梁焓一把扫开对方的手,没好气地道,
作者有话要说: “反正朕不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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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旬,皇帝诏告天下:达靼九王子与秋荻长公主病薨塞北,两国和亲搁置,宫中祭丧三日,取消中秋国宴,以示哀悼。
惩处的御旨也很快下发。燕重锦因护卫不力,严重失职,被剥除安国侯爵位。梁焓命他将功补过,拨兵十五万北上戍边,即刻出发不得有误。
这是连辞别的机会都不给了。
燕重锦知道梁焓心里窝着火,也不敢再招惹对方,接过旨便拔营启程。
他走得急,只来得及给家里递了口信,令燕不离和池月颇为介怀。
这隔日就是中秋,皇帝连个团圆节都不让人过,也太没人情味了。何况塞北那么远的地方,这一来一回就得走小半年。屯田有多辛苦不说,若是再遇上战事,儿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池月很想进宫掐豆芽,让燕不离劝住了。
“这次也是粑粑做错了才被处罚,他自己都没觉得如何,甚至主动请旨出战,咱们两个老东西就别裹乱了。皇上本就忌惮你我,若是再作为长辈出头,对方只会认为燕家公私不分,搞不好会变本加厉地拿捏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