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得知澹台烨也在此,梁笙立即不安起来,想离开凌寒寺。可此时已入了夜,外面又下起了雪,山路难行,陈鸢劝他天亮再动身。
石冰雁也安慰道:“有本小姐在,你不用怕。寺里这么大地方,你就在房里呆着,不和那条狗撞见便是。”
梁笙只好点点头:“多谢小姐庇护。”
真是可悲,他如今竟沦落到靠女人保护的地步了。
石冰雁问向陈鸢:“小师傅,澹台烨来这里是做什么?”
那人怎么瞧也不像个笃佛的。
陈鸢答道:“他是来见皇后娘娘的,两人一直在客寮。具体商谈何事小尼也不清楚。”
“大晚上的找我表姐?”
石冰雁眯起眼,“那家伙在打什么主意?不行,我得去看看!”
“这四小姐怕是多虑了。”
“小师傅,你是不知道那个姓澹台的有多坏!表姐现在孤身一人,难保不会被他欺负”
陈鸢心道:我怎么会不知道
梁笙劝道:“四小姐,还是算了吧。万一起了什么冲突,只怕会冲撞皇后娘娘。”
“放心,我就去听一耳朵,不会和他照面吵架,也免得扰了佛门清净。”
石冰雁说完便披上雪氅,招呼起小桃,跟着陈鸢出去了。
听墙根啊梁笙苦笑,这是国公府小姐干的事么?
如果小姐前面加个四,还真是。
凌寒寺东面的客寮中,灯辉如豆,壁影幢幢。
一男一女隔桌对坐,陷入了长久的静默。
宁合容呆坐良久才定住心神,颤声问道:“你们怎会如此大胆?居然敢兵谏?!”
“君主无能,社稷不稳。今上登基三年西川就反了,可见不得民心。君主无德,人神共弃。他宠幸男色违背祖制,没有资格承继梁家江山。”
澹台烨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道,“这后一点,想必皇后娘娘比臣清楚。”
宁合容面上一痛,垂眼道:“可这几年来风调雨顺,国库充盈。陛下励精图治,勤政惜才,所以你们年轻一辈官员才能身居高位。他一直努力做个好皇帝,怎能因为这一污点就这不过是你们造反的借口!”
澹台烨用手在棋笥里哗啦哗啦地拨撩着棋子,慢条斯理地道:“娘娘是国母不假,可莫忘了,您也是宁家的嫡长女。”
“本宫不信!父亲他有野心不假,可绝不会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宁尚书也是为了娘娘啊。皇帝把您晾在坤宁宫里,整日与臣子厮混,让宁家成了天下人的笑柄不说,若您一直失宠下去,没有子嗣亦没有凤印,后位早晚不保。还不如把坐龙椅的换了,扶皇长子即位,您就是万人之上的太后,宁家在朝中还不是螃蟹过街——横着走?”
“如此说来,你们早就打算围城逼宫,所以让我自废出宫?”
“不错。如果国君真为了一个男人废后,宁家更有起兵的理由;如果没有,您也可以借此出宫避难,免得大家兵戎相见时,有人狗急跳墙对娘娘不利。”
澹台烨道,“宁家人不来见您,是为了避嫌,以免皇帝怀疑您早与父兄勾结。万一兵变失败,您也是宁家最后的活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