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舅舅,咱岁除见。”
“岁除见~~~”
长孙无忌站在门口,双手拢在袖子里,目光落在保姆车上。李昊绕到他面前,拱了拱手,长孙无忌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点了点头。
李昊应了一声,转身拉开了m9的车门。
“向江南折过花~~~对春风与红蜡~~~多情总似我~~~风流爱天下~~~人世肯相逢~~~知己幸有七八……”
李昊握着方向盘,心情不错,嘴里哼着调子,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拍。
车子驶过临近的东市,街两侧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挑担的货郎沿街叫卖,有牵着孩子的妇人站在饼摊前等一炉热饼出锅。
后座上,三小只一人分了一口跳跳糖,齐齐闭上眼睛,三张小嘴同时抿住,静静感受糖粒在舌尖上噼啪炸开的触感。
小公主的眉头一会儿皱起一会儿松开,像是在品尝什么了不起的味道。城阳抿着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兰陵则把两只手端端正正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只有腮帮子在轻轻起伏……
长乐单手托腮望着窗外,街景从她眼前缓缓流过。李昊的歌声飘进耳朵,她嘴角扬了扬。歌词虽俚俗,倒是贴合他这个人,洒脱自在,不拘小节,过一日便快活一日。
“差点忘了……长乐,魏征家住哪儿?”
车子拐上朱雀大街,路面更宽了,行人车马也更密了,李昊忽然拍了一下方向盘。
“昊哥,你真打算把魏伯母忽悠来啊?那魏伯伯日常起居可少了人帮衬。”
长乐闻言,转过头来看他,掩嘴笑了一下。
她可是知道的,魏征日子过得清贫。阿耶曾不止一次感叹,说魏征那老房子住了几十年,屋顶漏雨都舍不得修,家中陈设简陋,连待客的茶杯都是豁了口的。
朝廷赏赐的钱财衣物,他不是转手送了穷苦亲友,就是拿去买了书。每日粗茶淡饭,一件袍子穿十几年,洗得白了还在穿。
阿耶说要给他换个大点的宅子,他死活不肯,说够住就行。阿耶拿他没办法,只能偶尔让人送些米面粮油过去,还得偷偷摸摸的,怕被魏征知道了又给退回来……
“魏伯伯那脑子,还能吃了亏?”
李昊放缓了车,侧头看了长乐一眼:“放心吧,他肯定有办法还回来。”
“那你还惹他。”
长乐面露疑惑。
“诶~~~妹子,记住喽……”
李昊故作高深,语气拖得长长的,像是长辈在传授后辈生活经验:“这人过日子啊,无非相互闹腾拉扯,求的,不过是几分快活罢了。”
长乐看着他晃着脑袋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魏伯伯住永兴坊,前面左转进去,穿过两个坊就到。”
她说着,从手边拿起对讲机:“我和阿娘说一声,让她们先回去……”
她按下通话键,简短说了两句。对讲机那头传来长孙的声音,说她们在路口等着,让李昊尽管去便是。
既如此,李昊朝左一打方向,拐进一条宽敞的巷道。
巷道两侧是高高的坊墙,墙根处长着青苔,路面是新铺的青砖,比主街安静许多。车轮碾过砖缝,出低沉的咕噜声。
正走着,一阵“叮铃铃”
的铃声从窗外传来,清脆急促。李昊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立马把车窗降了下来。
“呦~~~这不是我华姑妹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