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道谢?”
李世民语气淡然。
“道谢是道谢了,不过……”
李昊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她还把……药罗葛部,托付给我了。”
李昊说得有点含糊,毕竟这事儿他越琢磨越觉得不是那么符合大唐的制度……
“托付给你了?李世民脚步一顿,脸上那点笑意收了起来,挑眉反问。
“嗯……”
李昊分析着李世民的表情,事儿应该不小……
“李昊,你可知道,你以私身,无朝廷敕命,擅自接纳归附蕃部,意味着什么?”
李世民沉默了足有三四步的时间,随后忽然板起脸,语气变得严肃,甚至带着点诘问的味道。
“以私爵擅领蕃部,紊乱朝廷羁縻规制,侵夺边州都督安抚管辖之权,私纳蕃部,易启衅薛延陀,扰乱碛北安宁,贻患边疆……你数数,这几条,够魏征在朝会上参你几本了?他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
“姨父,认真了昂,老魏那儿……不至于吧?咱们不都自己人嘛。我这不是先来问你了嘛。给指点指点,这事儿该咋办?”
李昊听他这一连串帽子扣下来,反而嬉皮笑脸地凑近,一把搂住李世民的胳膊,他摆出一副虚心求教,全凭您做主的姿态,主打一个皮厚……
李世民被他搂着胳膊晃了两下,脸上那层严肃瞬间冰消瓦解,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勾起,露出一抹狡黠,抬手比了个“耶”
,从嘴里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做官。”
“得,我现在就去把那羊皮名册和匕找出来,给人家萨满送回去。这责任太大了,我担不起,部族我不要了,谁爱要谁要去。”
李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紧接着,几乎在听到那俩字的同一秒,一个华丽的原地转身,抬腿就要往回走,没有一丝犹豫……
“站住!”
李世民眼疾手快,一把薅住李昊后脖领子的衣服,把人拽了回来……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人家部族老幼妇孺,将身家性命、未来希望托付于你,那是何等的信任与重托!你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就这么轻飘飘一句‘不要了’?担当安在?责任安在?”
“我的责任就是你家那一群小祖宗,把他们喂饱穿暖带开心了,别磕着碰着饿着冻着,别的么……力所不及,担不起。”
李昊被薅得转了半个圈,面对李世民,很光棍地摊了摊手……
李世民看李昊这副惫懒模样,知道想忽悠他接下个正经官职是没戏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松开了手:“罢了,朕也不逼你,药罗葛部你既然接了,就接着吧。把他们安置在你凉州的那块封地,划块草场给他们……”
“就这样?没了?”
李昊等了一会儿,见李世民没有下文,有点不确定……
“就这样。”
李世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实食邑?对外,只说是仰慕天朝,自愿附于你名下,受你庇护,至于具体事务……你想管就管,懒得管就让他们自治。”
“对喔……就这么简单?”
李昊琢磨了一下,他都忘了凉州自己还有一处宅子,不行,明天得去瞧瞧。
“哼……”
李世民背起手,继续沿着小径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