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此节,李昊心中涌起的不是失落,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与敬意。他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面前这位仿佛看穿了本质的老者,也对着传承了数千年的文明根脉,深深地作了一揖。
又闲聊了一阵,四人婉拒李昊相送,拱手告别,推开别墅门,暖意和喧闹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刚刚海边给他带来的些许凉意与深思。
客厅一角,麻将战局正酣,清脆的碰牌声与沙区姨们低声的讨论与轻笑,交织成一片热闹的背景音。
李昊抬眼望去,只见麻将桌旁,李渊,李世民,房玄龄,李靖四人各据一方,神情专注。
而李渊身边,不知何时多放了一把高背椅,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站在椅子上,两只小胳膊紧紧扒着桌沿,几乎将上半身都倾在了麻将桌上。
小公主小脸绷得紧紧的,眉头微蹙,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紧紧盯着她阿耶手里的动作,那紧张专注的小模样,仿佛在进行一场关乎国运的观测。
而此刻,李世民似乎摸到了一张好牌,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手指在牌面上缓缓摩挲。
房玄龄和李靖也停下了动作,看向他。李渊则微微眯起了眼。
就在这时,只见李世民手腕一沉,捏着那张牌,以一副“大局已定”
的气势,重重地将牌往桌上一拍,同时朗声笑道:“糊了!”
说着,伸手就要推倒自己面前的牌……
“慢着!”
“窝要验牌!”
两声大喝几乎同时响起!前一声来自李渊,老爷子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儿子正准备推牌的手,力道不小
后一声则来自扒在桌边的小公主,小家伙也不知跟谁学的,口音怪腔怪调,还带着点洋人说中国话那种生硬转折的腔调喊了出来……
“……”
李世民被这一老一小突如其来的“联合执法”
弄得一愣,看看自家老爹的手,又看看女儿那张故作严肃,却因为婴儿肥而显得格外滑稽的小脸,随即失笑,松开手,大方地一摊。
“好好好,验,尽管验!朕这把小屁胡,是专来截你阿翁的,货真价实!哈哈哈~~~”
小公主像是得了“圣旨”
,立刻假模假式地伸出小胖手,学着平时看大人理牌的样子,把她阿耶面前那列牌扒拉来扒拉去,小脑袋凑近,仿佛真能看出什么门道……
扒拉了几下,她又扭过头,乌溜溜的眼睛去瞄李渊的脸,似乎在观察“苦主”
的神色……
李渊迎着孙女的目光,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花白的胡子微微动了动,脸上表情略微苦涩……
“哎~~~”
见阿翁点头,小公主小嘴一撅,带着点“算你走运”
的小小不甘,缩回了椅子上,还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门口的李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刚才老爷子和小家伙同时喊停的瞬间,他脑子里莫名闪过一个画面,要是真验出牌不对,这小祖宗当场把脚丫子踩到麻将桌上,并且对李世民喊出“给我擦皮鞋”
这样的台词?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摇头甩掉这荒唐的联想,李昊走进屋,反手轻轻关上门,将海风的微响彻底隔绝在外。
他关门的动作似乎惊动了麻将桌边的人。正撅着嘴,回味着“验牌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