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执本就疲累,眼看着剑光瞬远,发出痛苦的哀嚎。
长穗立在雪十一身后,看到他荡动的衣袍与她的裙摆系带纠缠在了一起。他的后背挺拔宽阔,长穗记得趴在他后背的感触,有着足以让她沉眠的安全感。
这般想着,她便歪头朝着雪十一靠去,少年的身体明显一僵,语气不明,“做什么。”
长穗回:“累了。”
得来意料之中的不予理会。
长穗发现,这一世的暮绛雪脾气是真的坏,动不动就冷脸不理她,总要她先开口。以她的脾性,她最惯不得这类人,势必要弄出个老死不相往来,可她想到了前两世的他,对比动不动就发癫杀人的小恶种,这一世他竟学会了隐忍。
不高兴了,只是憋着气不理她,虽冷淡心思难测,但情绪稳定不乱伤无辜,目前还是个匡扶天下的正道修士。为了避免他憋出内伤又疯癫魔化,长穗想,她也不是不能哄,何况,这次确实是她之过。
靠在雪十一的背上,见他反应不大,长穗又伸臂搂住了他的腰。将面容埋在他的衣中,她吸了一口灌入冷风的雪海香,低低道:“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耗着。”
雪十一不说话,听到长穗轻轻道:“其实,我已经很久没入北凉了,就算没有道门诏令,等咱们去过南荣,我也定要拉着你来北凉走一遭,如今不过是顺序颠倒了。”
她不是忘了她同雪十一的约定,也不是没放在心上,只是她习惯了以大事为主,默认了雪十一也会如此。
这并不是什么无法化解的误会,说开便好了,然而雪十一比她想象中难哄,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都没什么表示。
长穗问:“你还在生气?”
雪十一回:“我有什么好气的。”
长穗:“那你能不能不要总对我冷脸。”
“抱歉。”
雪十一冷淡道:“天生不爱笑。”
真是好一个不爱笑,也不知前几世是谁总把笑挂在脸上,合着是在对她假笑吗?
“你还能不能好了。”
长穗语气变了,再怎么说,她也是他师尊,哪有师尊天天低声下气哄徒儿的。
雪十一就知她对他的耐性仅此一点,感受到她站直身体不再靠近他,他心中郁燥加剧,忍不住呛声:“人妖有别,我怎敢与你这般大妖冷脸置气。”
“虽是我说负责,若你不愿认,我又岂敢强求,不如到此为止。”
也好过日夜撩拨他的心绪又不肯表明意图。
“你什么意思?”
长穗愣了下,有些没听懂,“你是在赶我走?”
她看不到雪十一的神情,只能看到他疏离冷寒的背影,挺拔孤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