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重新变为死寂。
“算了。”
忽然不想听长穗的答案了,他极快改了心愿,倦倦道:“最后一个心愿,我要你亲眼看着我死。”
【若我的面皮会在你眼前一点点腐烂融化,你还敢对我说爱吗?】长穗想到她曾对暮绛雪说过的话。
暮绛雪曾见证了她的死亡,亲眼看到她是如何化为的枯骨,如今慕厌雪要她看着他死,这算不算是另一种报应反噬呢?
长穗有些想笑,却笑不出来。
她不想和慕厌雪说话了,甚至不想再看他一眼。随着五个心愿听完,她转身就要走,匆匆的步伐像是被恶鬼追赶,直到她的手摸到门框,慕厌雪都没有出声阻拦。
长穗推开了房门,迈出右脚。
两世历劫,她身处其中,哪怕是块冷硬的石头,也不可能无动于衷。无数画面灌入她的脑海,姻缘树,穹顶雪山,山郊石洞,寺庙山林,枯骨城墙,漠北城……
画面定格在上一世的鹤台,她一身嫁衣踩立高台,质问暮绛雪为何执着于娶她。
暮绛雪说:“因为爱。”
这一世他也说,他爱她。
左脚迟迟没有迈出,右脚反而从门槛外收了回来,长穗攥着门框上的手越收越紧,终是啪的一声,又用力扣上了门。
她折回了慕厌雪身边。
她问他,“你真的爱我吗?”
慕厌雪低垂着眼睫,眉心红痕黯然失色,许是没想过长穗折返,掀抬的眼瞳沁入一丝微光,定在长穗脸上又像是错觉,“爱不爱,还有意义吗?”
长穗坚持,“不管有没有意思,我都要知道答案。”
“那便是爱。”
慕厌雪回答的坦荡,该说他从未不爱她。
这个答案在长穗的意料之中,毫无偏差。
她抽了抽鼻子,摇着头道:“你真的知道什么是爱吗?”
有些话在她心中憋了很久了,现下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她肆意发泄着自己的情绪,“你总说你爱我。”
总是一次又一次对她说爱,每一世,都不肯放过她。
“可你所谓的爱,是折我傲骨将我软禁摧毁,是欺瞒利用不择手段的折磨。你杀过我的亲人,毁了我珍重的北凉,覆灭灵洲界弑杀万千生灵,让我同你一起背负天道不容的罪孽。”
长穗要承认,“或许你真的爱我,只是你这样的爱太过可怕,我不能要也……不敢要。”
这样的爱,真的太痛了,她根本承受不起。
眼眶酸疼,已经看不清慕厌雪的面容,长穗哽咽出声,轻轻唤着他的名字:“慕厌雪,就算我不通情爱,也知真正的爱不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