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耳边的雨声忽近忽远。
没有长穗的准许,无人敢进屋燃烛。沉没在昏暗的环境中,她失去对时间的掌控,意识在虚幻中不安摇曳,茫然寻不到归宿,就这样不知浮了多久,恍惚听到咔嚓的碎裂声。
沉闷不绝的雷鸣滚滚而来,长穗从睡梦中惊醒。
呼吸不畅,她打着激灵从榻上坐起身,汗湿干透的寝衣又湿了一层,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栗。
暴雨未停,豆大的雨珠顺着屋檐滴落,呼啸的风刮动枝叶沙沙作响,有凉气顺着窗隙入q侵,攀爬舔t舐在长穗身上,让她浑身发凉似被浇了雨水,浑身都不自在。
“谁在那?”
闪电破开天地的刹那,屋内大亮,现出立在窗边的模糊黑影。
长穗定睛看去,在昏暗的光影下,发现那是立着的人影。暗影拉长失去界限,窗前的人影拉长扭曲宛如雨夜鬼魅,他就这么站着,无声无息同长穗对视着,长穗的情绪归于平缓,哪怕看不清他的模样,也猜到了来人是谁。
“慕厌雪。”
长穗轻轻唤出这个名字。
慕厌雪沉默着。
在闪电再次照亮时,长穗看到地面碎裂的盆栽,泥土堆洒,不见她藏入其中的白瓷瓶。
“为什么不服药。”
极淡的声线像是沁入雨夜寒凉,玄色衣摆荡动,慕厌雪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坐着,慕厌雪立着,明明慕厌雪并非魁梧壮实的武将,他的靠近却像遮天蔽日的阴霾,将长穗密密笼罩覆盖。
她该感到不安的。
纤长的眼睫颤动,长穗仰着面容看他,情绪却意外的平和,“你怎么知道我没服药?”
轻轻的嗤息似在嘲笑她的天真,“你骗不了我。”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长穗,恢复记忆的她,怎可能心安理得接受他的续命。冰凉的掌心攥住她的手腕,随着衣袖上撩,露出手臂上还在渗血的抓痕,那枚暗红毒纹,比先前更清晰了。
“疼吗?”
慕厌雪的嗓音发哑。
这次反过来换长穗沉默,任由慕厌雪轻轻触过她手臂上的伤,她隔了许久才笑出声:“你怎知我骗不了你呢?”
“慕厌雪。”
反手抓住他的手指,长穗主动朝他贴近,勾住他的脖颈在他耳畔吐息,“我已经骗到你了呀。”
得意洋洋的语气,依如她先前对他的戏耍,也同他梦魇中的姑娘无二。
“是吗。”
慕厌雪闻到她身上清淡的熏香,是属于他的雪海香。手臂收拢,他索性将长穗扣入怀中,与她以最亲密的姿态相拥,凉软的唇蹭过她的脸颊,问:“你骗了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