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平冷的语气,在倾盆暴雨下有着风雨欲来之意。
胡子花白的老医官抖了抖腿,他知道有些事一旦过去了就不能重提,可为了保命,他只能将所有的过错推给慕厌雪,“公主自幼尊贵,在牢狱中被囚了那么久还受了刑罚,心中定是畏极,后来公子又喂她服了蛊毒,那种无香可缓的蚀骨之痛,殿下如何受得住,那晚老奴去见殿下时,她便神情恍惚……”
话到这里,张伯仁叹了声气,没再往下接。
慕厌雪无声弯起唇角,替他将话补充完整,“所以,你觉得是我把她吓痴了?”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张伯仁打了个哆嗦,“公子恕罪,老奴绝无此意!只是……”
只是什么呢?
轰——
闷雷淹没他的辩解,一道闪电划破天空,有瞬间照亮天地。
慕厌雪的面容在光影中明灭,他转身看向张伯仁,“那夜你察觉她形神有异,为何不报?”
薄情夜需每日闻药香,慕厌雪下了活剐长穗的念头,心中对她恨极不愿再看到她,所以是派知柏前去给她送香,后被张伯仁半路拦截。
打着劝解长穗服软回头的借口,他在石牢中待了一炷香之久,他都敢为了长穗擅作主张,怎得在察觉她状态不对时,毫无动作呢?
要么是他说了谎,要么是他心知长穗是因何出事,企图蒙混过关。
想到再无发作过的蛊毒,慕厌雪弯起唇角问:“薄情夜不是无药可解吗?怎么她昨夜没有闻香,蛊毒也没有发作?”
慕厌雪往前进一步,张伯仁便哆嗦着往后退一步。
“公、公子……”
张伯仁忽然意识到,他做了一件极度危险又愚蠢的错事,慕厌雪并未因长穗冲昏理智,他也没那么好骗。
浑浊的眼球凸出,张伯仁被掐住了脖颈,慕厌雪阴冷道:“不如你先同我说说,那夜你是怎么劝的她?”
与其说长穗是被他吓痴的,他更觉得是被张伯仁所谓的劝解刺激疯的,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长穗,若只是凭酷刑手段就能逼疯长穗,她也不会宁死不肯骗他一句“爱他”
。
“……”
慕厌雪回去的时候,长穗正坐在榻上发呆。
带着一身寒雨潮气,他将人拥入怀中,揉了揉她的发顶问:“还痛吗?”
长穗乖巧靠在他怀中,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衣服,“好多了。”
她的疼痛总是来的突兀,这次有止痛丸的缓解,痛感虽没有维持太久,但她还是觉得疲惫,整个人都恹恹的没有精神。
“怎么了?”
见人闷在他怀中不说话,慕厌雪低头挠她的脸颊。
长穗往他衣服里钻了钻,恨不能缩成小球藏入他的身体,“你身上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