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她宁死也不肯喜欢他,他的下贱堕落也该到底为止,慕厌雪捡起一块块碎裂的骄傲,“长穗,我答应你了。”
身体里有某处已经空掉,无尽的寒风吹在他的世界成冰,寒到他浑身发凉,再也感受不到人该应有的温度。
慕厌雪能看到,自己的魂灵已经沉入冰层深渊,那些痛苦绝望化为利刃丝线纠缠包裹住他,割出溅洒的血水,血水化丝返还在他身,如此循环,彻底隔绝他触摸日阳的念头。
“我曾,真的爱过你。”
所有的情绪最后都会化为曾经二字,最后归为虚无。慕厌雪缓缓摸上长穗的脸颊,最后一丝爱意湮灭,“所以,我没有办法不恨你。”
他太恨了。
太恨太恨……
恨到无论如何都无法释怀,恨到想过千万种杀死长穗的法子,临到了却只想给彼此一个痛快。慕厌雪知道,轻易掐断长穗的脖子很容易,用剑斩断她的头颅也只需一息,可他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浓烈的爱喜被无止境肆意癫狂的恨淹没,慕厌雪的手开始颤抖,“我真的……没有办法不恨你。”
“所以——”
有什么冰凉的液体滴到长穗的面容,她的眼睛被慕厌雪遮住,视线陷入模糊,只能听到慕厌雪越来越冷、冷到再也没有感情的声音:“你该理解,我想要将你千刀万剐的狠心。”
反向攻略19
慕厌雪要将长穗凌迟处死。
心中说不畏惧是不可能的,她连蛊药发作的疼痛都受不住,又怎能忍受利刀割碎全身的痛楚。或许以慕厌雪对她的憎恨,说不定还会选一把钝一些的刀。
想来她越痛苦,慕厌雪越能痛快解恨。
“没关系的。”
窝缩在墙角的草垛上,长穗小声安抚自己,“不要怕。”
她好不容易走到这步,只需再忍过最后的酷刑,灵洲界便可回来了。
慕厌雪并未说要何时将她处死,长穗虽不懂酷刑,但也知要将人凌迟不是易事,大概需要时间准备。
看着腕上暗红色泽的冰花手链,长穗回忆着第一世初见暮绛雪的画面,就算在那时,斩情扣的血色都不曾像此刻这般刺目,看来慕厌雪当真恨煞了她,她的死期不会太迟。
随着慕厌雪的离开,守在外面的鬼面人也没了踪影,对于死囚,他们应该是没了看守的必要。
长穗静静等待着死期来临,不知是不是因身上的蛊毒未解,她总感觉心口窒疼难忍,眼眶发酸发疼,长穗揉了揉眼睛,莫名其妙想起这一世与慕厌雪初见的画面。
他是北凉派来的使臣,刚一入南荣,一张好皮相便引来王城的大肆宣扬,不少权妇贵女都想一睹那位惊为天人的雪公子是何模样。
因着雪字,大多数人想象中的他,都是霜雪白衣眉目如画,一行一动间是雪气的冷傲,长穗也是这般想的。
她的记忆,停留在白衣无暇伪善心毒的暮绛雪时期,所以当慕厌雪玄衣敛默踏入大殿时,她飘散的视线一瞬间凝聚在他身上。
她记得他抬眸的模样,忘不了在看到他额心血艳的疤痕时,心中的震撼不解。穿过层层台阶,她于高处眼也不眨地盯着他看,慕厌雪似有所觉,撩眸间眉心的深痕昳丽,乌墨瞳底清晰映入她托腮歪头的傻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