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厌雪。”
桓凌冷冷吐出这个名字。
是他桓凌自负过头发现的太晚也好,是慕厌雪城府太深伪装的太好也罢,总之握在手中的屠刀终将刀尖对准了他,如今说什么都太晚了。
若是,若是他的身体还是康健的,若他的寿命还能再延长几年,桓凌绝不会轻易认输。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他也会为了妹妹、为了南荣拼死一搏,可他已经没命活了。
桓凌闭了闭眼,他又何尝不想为长穗再赌一把,争取为她铺一条更好的出路呢?
就算他相信长穗的能力,可他该需如何残忍,才能自私的将幼妹架上帝位,留她面对南荣的一堆烂摊子、还有慕厌雪的虎视眈眈?
她的妹妹,绝不是慕厌雪的对手。
“开始吧。”
桓凌下了命令。
他知道长穗的性子,不亲眼看到他死,她不会离开王城。与其死在豫南王手中,倒不如让他送长穗最后一程,等她看到燃起的帝王寝宫,想来也该知晓他赴死的决意了。
啪——
就在严公公点燃烛架时,挂在墙上的画卷忽然掉了下来。
墙壁裂开细细的缝隙,延凝成门的形状,密门推开,从里面钻出一个浑身湿漉的少女,在抬头看到榻上的人影时,那双疲惫的瞳眸瞬间明亮,“桓凌!”
生怕被门外的人发现,她用气音只发出了低弱声响。
看到长穗,桓凌又惊又惧,没有丝毫的喜悦,他气急直接咳出了血,“谁准你回来的!”
“赶紧给我走——”
“不,我不……”
长穗跑到榻前,跪在地上道:“要走我们一起走,身为南荣的公主,我尽享荣华富贵受百姓叩拜,怎可在这个时候丢下亲人丢下南荣,独自去逃命……”
桓凌呼吸急促,怒斥道:“你留下来又能怎样?不过是多一条人命送那些逆贼祭旗!”
“长穗,你若还认我这个哥哥,现在就给我滚出王城,永远不要再回来!”
长穗摇着头,“我不能走,也走不了。”
“若皇兄还当我是你妹妹,就替我好好活下去,能活一天是一天,多活一天便多想一天……如何救回南荣。”
桓凌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你要做什么?”
长穗望着他,“我有我必须要做、也必须完成的事,所以不管皇兄走不走,我都必须留下。”
“什么事能有性命重要!”
桓凌抓住她的手腕,原本修长漂亮的手,如今已瘦成枯枝。他恨极了自己的病弱,吐出来的咳音断断续续,“你有什么事……哥哥同你……咳咳一起……不要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