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觑到门外,他接过狱卫手中的长鞭,起身抽向刑架上的人。赵元齐出手极重,不过几鞭,迸出来的血渍便溅到他明黄的龙袍上,发出嫌弃的啧声。
“倒是孤先前说错了。”
赵元齐愈发不耐烦,阴森森道:“你的嘴比命还硬。”
这么久的虐打折磨,硬是一声不吭,不过,他有的是法子让他叫出声。
丢掉手中的鞭子,赵元齐命人去烧一盆沸水,躲在角落的长穗快要站不稳了,她不知赵元齐要做什么,但她知道她不能再任赵元齐再折磨下去,她必须要阻止他。
“穗穗,不要冲动。”
她的腰身被暮绛雪紧紧箍住,移动不了分毫。
“唔唔……”
像是溺水的人着急抓住浮木,长穗扯下捂在口鼻的大手,慌乱拽住暮绛雪的衣襟,白着脸重复:“救救他……救救阿兄……暮绛雪,算我求你……”
这还是她,第一次对人如此示弱。
哪怕暮绛雪将她欺辱至此,她跌入尘埃也从未说出“求”
这个字眼,如今却为了赵元齐轻易弯下了脊梁,求字叠声不断。
挂在暮绛雪脸上的笑容,迅速消退。
如水珠滴入深潭,久久泛不起涟漪,暮绛雪抬起长穗的下颌,摘下她遮住双目的绸带面无表情确认,“你为了他,求我?”
长穗看不到暮绛雪的表情,脑海中一会儿是少年桓凌以单薄身躯将兽态的她护在身后,坚定承诺她是妹妹,一会儿是桓凌重伤被抬回神剑宗的场景,当时他满身的血刺目又死气沉沉,无论她怎样唤都无法回应她,那是她第一次尝到惧怕是什么滋味。
原来,致命的弱点因为太过致命,总会因为太在乎而掩藏不住。
无论如何,她都不可以再失去哥哥了。
“对。”
长穗睁着空荡的眼睛,麻木回着:“我求你,暮绛雪,求求你……救救他……”
她就只有这一个哥哥。
她好不容易寻回他,不敢赌枉死在尘世的哥哥还能不能回灵洲界,现在毫无修为的她根本挽救不了什么。
“暮绛雪,求你了,救救我哥哥……”
她真的不能失去他。
暮绛雪笑了。
他其实笑不出来了,但又觉得就这么无声无息任长穗一声声求着,太过冷漠狠心,总该给她做出些什么回应。
视线从长穗脸上移开,暮绛雪看向狱房中狼狈又肮脏的赵元凌,已经是很克制的温和,吐出的字却仍如碎冰,尖锐无情,“罚他的是陛下,是北凉的帝王,作为小小臣子,我如何救呢?”
长穗教过他,要忠君守礼,为臣守本,而今也在一次次推翻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