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头躺着个形容枯槁的妇人,床头柜上摆着半碗稀粥。"
是周师傅吧?"
妇人挣扎着要起身,被陈雪茹轻轻按住,"
听我家那口子说,您愿意用腊肠换药材?"
周卫民将食盒放在炕沿,掀开盖子瞬间,满屋药香突然凝成实质。他取出一根腊肠,表面竟浮现出人参纹路。"
这是用长白山野参熏制的,每日切三片煮水……"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喧哗。秦家大哥扛着锄头冲进来,身后跟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周师傅,这人说能高价收您的腊肠方子!"
鸭舌帽男摘下帽子,露出张阴鸷的脸:"
周师傅,我是福满楼的采购经理。您这腊肠要是进了我们国营饭店……"
"
卫民!"
陈雪茹从朱漆大门里探出头,碎花围裙上沾着面粉,"
正要去寻你,爸说今儿吃涮羊肉。"
她说话时睫毛忽闪,像停着两只黑蝴蝶。
周卫民把食盒往石阶上一放,掀开盖子露出码得整整齐齐的腊肠。琥珀色的肠衣泛着油光,花椒粒像撒在红绸上的金箔。"
刚给供销社送的样品,顺道给爹捎两斤。"
他掏出棉线绳扎的油纸包,"
这是给您的,玫瑰腐乳配腊肠,新琢磨的吃法。"
陈雪茹抿嘴笑,耳垂上的翡翠坠子晃出莹莹绿光:"
就你鬼点子多。"
话音未落,易中海的咳嗽声从堂屋传来,惊得她缩了缩脖子。
"
亲家公来啦!"
二大爷刘海中掀开棉门帘,圆脑袋上冒着热气,"
正说呢,卫民这腊肠要是配上我的二锅头……"
"
老刘你又腔!"
三大妈端着铜锅挤进来,锅里的炭火映得她脸通红,"
卫民快进来,外头跟冰窖似的。"
周卫民刚跨过门槛,就听易中海在太师椅上敲烟袋锅:"
供销社王主任晌午来电话,说年后要裁撤熟食柜台。"
青花瓷烟灰缸震得嗡嗡响,"
你那摊子,怕是要黄。"
"
可人家用泰国香米配咱的腊肠,供销社能不眼红?"
周卫民从食盒底层摸出个小陶罐,"
这是用荔枝木熏的,您闻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