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李渊这两天何尝不闹心呢?也是这么琢磨的呀。上一次差一点儿被杨广把自己逼反了。后来一看朝廷缓和了,他缓和,我也缓和吧,再从长计议吧。结果没从长计议几天,刘武周又逼自己,看来不反不成了。不反,真的跟二郎所说一样,朝廷就得问我的罪呀。所以,李渊看看左右,“哎呀……二郎所言极是。但是啊,为父还有一事担心呢……”
“哎呀,父亲,您还有何事担心呢?”
“现如今皇上虽然无道,但是恩威尚在呀。大隋朝当年还是得人心的,老祖文皇帝那还是打下一个铁壁江山的,也就是恩威尚在呀。那么如今我等如果誓师挑起义旗——这义旗好挑,但真的挑起来,咱就没有退路了呀。如果说把这一旗挑起,没有人跟着咱们,人心不附。到那个时候,又当如何呀?我担心这一点呢……”
刘文静在旁边一听,赶紧地过来拱手,“明公啊,这点您不必担心。在下有一计,可使太原百姓都听唐公号令,而且,还可以在百姓当中生出数万甲兵!”
“哦?”
李渊眼前一亮,“肇仁,有计快快讲来!”
不但李渊,众人也都把脖子一探,望向刘文静了。
裴寂一抄手,心说话:我看看这刘肇仁又玩什么花活儿?也侧楞耳朵、翻着白眼儿向刘文静这边凑过来了。
刘文静一看大家都把脖子伸过来了,美!“哈哈哈哈……各位,唐公啊,现在百姓最担心的,其实还不是缺衣少食、盗匪横行啊。”
“哦?这话怎么讲呢?”
“哎,他们最担心的是妻离子散、良人远征啊。缺衣少食,忍耐一时,也不一定会死人。那么如果说外面有大规模战争,要他们参军入伍打仗去。嘿,那十有八九回不来呀。那杨广三伐高句丽,扫地征兵,多少人家因此流离失所,多少兵卒枉死他乡啊。就因为这三伐高句丽,杨广大失民心,天下百姓无不怨恨呐。那各位,大家请想一想,如果说杨广现在再出第四道诏令,要四次远征高句丽。这道诏令传播天下之后,诸位以为会生何等情形呢?那百姓知道了,又将会何等的反应呢?”
李渊多聪明啊,大政治家呀,一听,“叭!”
心中一亮,就猜到了刘文静的意图。李渊没言语,手捻须髯,面带微笑了,用眼光示意刘文静继续往下说。
刘文静一看唐公给自己鼓励的目光了,哎呦,更加地摇摆了:“哈哈哈哈……那么如果我们现在矫诏再一次征兵讨伐高句丽,民心必乱呐!哪个百姓不骂朝廷,不恨朝廷啊?如果我们再借机扩军,对百姓说:那鸡冠子王刘武周占据汾阳,唐公要奉旨讨贼。百姓只要是能够入唐公兵营者,可免去征伐高丽。你投我们的军打刘武周,你就不用远征高句丽了,两者你自己选。那大家想想,哪个百姓不选择守卫乡土,谁愿意远征辽东呢?到那时,百姓必然踊跃参军呐。如此一来,则数万甲兵旬日可集呀!唐公,各位,诸公,不知以为如何呢?”
“嗯……”
李渊一听一点头啊,“妙计!妙计呀!这个计策大妙!各位,我是同意了。大家觉得如何?”
“嘿!”
李世民头一个把大拇指挑起来了,在刘文静面前一晃荡,“好!此计绝了!太好了!”
众人也是连声叫好啊。
再看刘文静啊,哎呦,美!这脖子梗梗得下巴颏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再瞅那位裴寂,“嗯……嗯……嗯……”
抄着手,心中犯酸呢,心说话:他娘的,怎么我想不出这么好的主意呢?对呀,既然造反了,那什么招不能出啊?啊,矫个诏,弄个假旨意……这……这这这玩意儿不跟玩的似的吗?哎呀……我怎么被这框框给框住了呢?让这刘文静出了这么好的一个主意呢。这一下子,刘文静拔了头筹了。嗯……那没辙呀,虽然心中犯酸,脸上还不能表露出来,也跟着点头,“嗯,嗯嗯嗯嗯……肇仁这意思,嗯,挺、挺好,挺……挺挺好、挺好……”
他也只能这么说。
但是,这个矫诏之事李渊同意了,那在晋阳还不能执行。为什么呢?因为晋阳这边还有两个杨广派过来监视李渊的副留守王威、高君雅呢,人家这哥俩能不能同意呀?人家代表皇上啊,人家要不同意,你的计策还实行不了。
李渊说:“这么着吧,明天召集留守府众僚议事,咱们当场再做决定。”
其实,李渊已然把这计策给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