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回来!回来……”
刘母在后面追。
那人追鸟,哪能追得上啊?不但没追上,还摔了一跤,把刘母还真摔得够呛,老年人就怕摔呀。好容易爬起来,“哎呦!我的白鹦鹉啊——我的长寿诶——回来!回来呀……”
你光叫,白搭呀。一直等到天黑,没回来。老太太心说:会不会它自己飞回家去了?老太太咬着牙挣扎着走回自己家。一看,没回来。在家里等了一晚上,也没回来。
等到第二天,老太太病了,床上一躺,茶饭不思,滴水不进了。
这时,刘黑闼回来了,一瞅老娘,“哎呦,娘啊,您这怎么了?伤风了吗?”
赶紧过来摸呀。
刘母在床上摆摆手,“闼儿啊,我不行了呀……”
“哎呦,娘,您这说什么话呀?您到底怎么了?我给您请个郎中过来。”
“不行,我这也算心病啊。你送我那只白鹦鹉、那长寿啊——跑啦!”
“啊?跑哪儿去了?”
“不知道啊。昨天遛鸟的时候,蹿出来一只狗啊,把它吓得挣脱了金丝锁飞走了呀。我找了半天,没找到。我以为回家了。回到家一看,也没有。等了一晚上,都没飞回来呀。完了,回不来了呀。我丢了长寿,我这也是长寿不了喽……”
“哎呦,娘啊,您呐,别担心。那不是小鸟嘛,它如果飞了,找不回来了,孩子我再给您找一只。”
“不行,不行!我就要我那只长寿啊,它是我的心头肉啊,它是我心尖宝贝,是我命根子呀!没有它,我也不想活了哟,不想活了……”
哎呦,刘黑闼也犯愁了。
您看,要么说有些人就不爱养活物。不是说他不喜欢动物,实在是有的时候受不了这个分离之苦啊。就拿我来说吧,小的时候,十五六岁的时候,养了一只猫——身上是黑的,嘴巴、肚皮、四个小猫爪都是白的,跟汤姆差不多少,嘿,也是百灵百利,甭提多聪明了。聪明到什么程度?那个时候,我得上早校啊,一天四场课。早晨上早校。天不亮,起床上学去。上午上一上午,下午一下午,晚上一晚上,一个月休息一天。上高中嘛,学业非常繁重。那您想多辛苦啊。上早校得定表,定那闹钟啊,机械闹钟。那年代太累了呀。有的时候,“叮铃铃铃铃铃……”
闹铃那么响,吵不醒人。那只小猫每天就钻我被窝睡觉,一听闹铃响,再看我如果醒不了,这只猫拿着小肉垫,“啪啪啪啪……”
就拍我这脑门儿,一直把我打醒喽,就这么聪明。但后来,可能跑外头吃了别人的毒东西了,就死在了我的怀里头。哎呀,那疼坏了呀,好几个月过不来呀!打那之后,誓再也不养这热血动物了。弄条鱼儿啊,哎,弄那蛤蟆秧子呀,那还行。怎么?死就死了,你也不心疼,它也没什么感情,也没什么记忆。这热血动物,猫啊、狗啊……这太可爱了,养着养着,这人就容易跟它产生感情。这一旦没有了,人是难舍难离呀,弄不巧就能弄成病来。
刘母就是如此,这只白鹦鹉没有了,刘母一下子就作出病来了,躺在床上,请了大夫也医药罔效啊。
哎呦!可把刘黑闼急坏了,劝老娘,“您放心,您放心,我呀,这两天啥都不干,我给您找去,我一定把那只白鹦鹉给您找来!”
刘黑闼赶紧出去,把自己小弟全叫来了,说:“这两天,大家别的活都给我放放,都给我拿起粘杆鸟笼,城里城外给我寻找那只白鹦鹉。捉到了,重重有赏!赶紧地!这关系到我老娘性命啊!”
小弟们一听,“哎呦!关系到老娘性命?那别干别的了!”
一个个的扛着粘杆鸟笼到处找这只白鹦鹉啊。
找了足足三天三夜,大家的眼珠子都找红了,看什么都跟鹦鹉似的了,还是没找着啊。刘黑闼都急坏了呀。
这天,他扛着粘杆鸟笼,到外头去找,找到一个水家庄。
水家庄,这庄上人都姓“水”
。水家庄外头有那么一株大松树,枝叶繁茂的,在那里枝枝叉叉。就见松树底下围着一群孩子,蹦着高儿往树上指指点点,正在那儿卷,正在那儿骂呢。
哎?刘黑闼一看怎么回事?他扛着粘杆来到树底下,“你们骂什么呢?”
“我们骂鸟呢。这树上啊,今天来只鸟,在那里不动弹了。我们拿石头一扔它呀,这鸟骂我们。嘿!我们都骂不过一鸟吗?所以,我们在这儿骂鸟呢。”
刘黑闼抬头一看,哎呦!这不是别的鸟,正是自己要找的那只白鹦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