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松低着头来到姜桂枝身边,把姜桂枝搀扶住。
罗艺这边上了绑了,被人家一提溜个儿,脸冲群雄,跟东方白站在一起。每人身后一样有那么一个拿着戒刀的和尚,也算俩刽子手啊,一左一右站好了。
“哈哈哈哈……弥陀佛!罗艺呀,你打算给我点什么呀?”
罗艺说:“大和尚,你就看着要吧,要手给你手,要脚给你脚。”
“哎,手脚对你来说,那也太轻点儿吧。罗艺这么着吧,我呢,卸你一只腿,你看怎么样?当然了,不齐根卸,给你留半截。这么着吧,我呀,让你以后,哎,容易走道方便点儿,卸你左小腿,从你的那膝盖骨往下给你砍下去,你看如何?”
姜桂枝一听,“哎呀!”
身子一晃,好悬没晕那里。
罗艺倒是把牙关一咬,“呵呵呵呵……大和尚,我说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我堂堂的燕王,一辈子大风大浪见多了,论狠——你未必能狠得过我!既然要卸我的腿,就卸吧!”
“好,光棍儿,光棍儿啊!东方白,你的意思呢?”
东方白说了:“大法师啊,我是您从小看着长大的。您呐,就如同我的父亲一样,您愿意要哪里,就要哪里。”
“好!说得真动人呐。哎呀……让我想起了咱们俩在一起的岁月呀——你还是个孩子,天天地在我这里玩耍……嗯,你看,说得我倒不忍了。这么着吧,东方白,你呀,这一次是因为贪念铸成大错,不就是为了学枪吗?好,我就断了你这个念想。老衲呀,要你一只左手,你看怎么样啊?我把你左臂砍下来。也那样,砍一半儿,由你的左胳膊肘开始砍,给你留点残肢。”
“啊,多谢大法师,您就看着办吧!”
“不!”
东方隋珠在那里大声地叫啊,“师父啊,你要这么对我爹爹,我恨你一辈子!”
“哎,我就是让你们内心充满仇恨,互相仇恨,互相觉得对不起……那才好呢!呵呵呵呵……下一个!”
这大法师那就像疯了似地瞪向了罗成。
罗成一挑眉毛,眼一瞪,那意思:爱怎么样怎么样!
“这罗成,小罗子,最狠毒不过了!连义父都敢弑啊!罗成啊,可以说你是丁彦平摆这座铜旗大阵的罪魁祸!要不是因为你,丁彦平未必会摆这座铜旗大阵呢,恨透你了!没想到,最后他还是死在了你的枪下呀。罗成啊,你杀死了我的兄弟。按说,我该把你千刀万剐!但这玩意儿太便宜你了,我要一点儿一点折磨你!我说,什么人愿意过来替换罗成啊?可得是冤家!什么朋友啊,什么结义的弟兄啊,什么干兄弟啊……这都不行,得是冤家!哪个是罗成的冤家,哪个愿意过来替换罗成,有没有?我可数数了,我可数了……”
“不要数!”
这时,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老法师,不要数了,老身我情愿替这孩儿!”
“哎呦!”
绑着的罗艺一看,谁说话呢?正是自己结的妻子姜桂枝啊。这是罗艺万万没想到的。本来罗艺是想自己去替换罗成的,为什么要替换姜松的时候,喊了两次,罗艺这才说呢。就因为当时罗艺正在矛盾呢,俩都是自己儿子,自己应该替换谁呀?觉得还是替换罗成吧,毕竟这个比较亲呐。那个虽然也是儿子,四十多年没见了,能亲到哪去呀?罗成,自己愿意为他死都成啊。但是呢,这边的智荣法师说了:你们是父子,你们不是冤家,不是冤家不能替!那只能替自己大儿子。可现在,轮到罗成了,老王爷心说:谁跟罗成有冤呢?可万万没想到,姜桂枝居然能站出来。
姜桂枝说:“我!我愿意替换公然!”
罗成一看,“呜……”
罗成的眼泪也下来了,他也是万万没想到。按说,人家得仇恨自己呀,自己算是小三儿的儿子呀。人家是原配呀,自己的母亲那是后来的呀。那看到自己这个美满家庭,人家原配夫人指不定得多恨呢。就算是不恨,就算人大度,人家也不肯拿自己的肢体来替换于你呀。没想到,人家姜桂枝居然第一个站出来了。可见这个女人是多么的善良啊,感动得罗成两行眼泪也下来了。
姜松一看,“娘,您?”
“松儿,不必劝我。罗艺能够替换于你,足见他还有些良心。成儿这个孩子,虽然我见的次数不多。但是啊,我很喜欢。别看他有些张狂,但是,此人是非分明。人家在咱们家这事上,并没有包庇他的父亲,没有对他父亲那边说一句好话呀,人家觉得自己父亲确实做的不对,人家敢于承认,敢于直面这种不对,这也是大丈夫所为呀。成儿今年才过三旬,而我呢?早过了七旬了,没几天日子可活了。可成儿,你这人生才刚刚开始啊。所以,以我的一段残肢去换取他的生命,值了,值啦!”
“娘!”
“不必再说了,我意已定!智荣法师,我行吗?”
“啊?阿弥陀佛!原来是桂枝贤侄女啊。好啊,你跟这罗家的事儿我早就知道了。按说,你确实得恨这罗成,罗成是你的冤家,这一点符合要求。但是,我可问明白你一点,你——真想清楚了?真愿意为你这个冤家断你的一只手或一条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