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还真就没把张金称当外人,也没把苏定方当外人。他跟苏定方接触少,对苏定方为人他不了解。今天一看苏定方人家提枪来救,程咬金十分感激,所以就没有考虑别的。“哎呀,我这事儿说起来也话长啊,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我为了建功折罪,这不是吗?我从河北凤鸣王那里借来了精兵啊,大帅伍云召给我统兵带队,要打临阳关。想把临阳关打下来,我献给瓦岗西魏,我好重新归位,呃,不是,也不是归位,重新回去。是这么这么这么回事儿……”
程咬金毫无隐瞒,把事情经过讲述一遍,“昨天,我把孙天佑一斧子给伤了。可没想到,这小子也不知是什么玩意儿长的,今天,他又好了!结果呢,这么一打,我也没有戴蒙面纱,我也不敢跟他硬打,我怕他冒黄烟儿啊,所以,我就一直跑,他就一直追,追到这里,咱们这才相遇。这下好了,哎,把这孙天佑拿了。拿了他呀,我就可以到两军阵前把那伍云召换出来,把临阳关夺到手啊。得了关之后,到那个时候啊,金称,你跟着我一起回瓦岗,你看这多好啊!”
程咬金这番话又把张金称说活动了。说实在话,张金称能不想投瓦岗吗?就是这个人的脸面老是挡着,中间又没有人,哎,现在程咬金当中间人这么一说和,张金称这心里又动了。他看了看苏定方,“大帅,您看魔王所言怎么样啊?”
“不可!主公不可!”
苏定方想都没想,立刻把手一摆,表示反对。
“哎?”
程咬金一看,“苏大帅,怎么就不行呢,啊?咱们这哥们儿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家大帅跟你家主公这还有亲戚,那大舅哥投奔妹夫,这不天经地义的吗?何必去投奔窦建德呀?”
苏定方没搭理程咬金,而是冲着张金称一拱手,“主公啊,咱可已经答应夏明王了。夏明王的书信你也看到了,你也给他回信了。那么现在,如果反悔,咱未来怎么面对夏明王啊,夏明王不说咱们是无信之人吗?”
“嗨!”
程咬金说:“苏定方啊,这有啥呢?再给他写封信,就说半路碰上我了,我力邀你们家主公到瓦岗山做个客。瓦岗山如果做着不舒服,你家主公再投奔他也不迟。这客气话不会写吗,啊?哦,我答应今天到你家做客,结果我家来亲戚了,我还不能在家里招待我亲戚,我还不能跟着我亲戚到他家住两天?人之常情嘛,这没啥。我说金称啊,就这么的了,跟我先到临阳关,把临阳关拿下来,咱们一起回瓦岗……”
“不可!”
苏定方把眼一瞪,“程咬金,这是我家主公的决定,这是我们明州齐王的决定,可不是你瓦岗的决定啊,这事儿跟你们无关!再说了,程咬金啊,你现在都不是瓦岗的人了,人家瓦岗都不要你了,你凭什么替瓦岗做决定呢,凭什么带着我家主公上岗山呢?”
“哎——你这就不明白了。苏定方啊,这事儿是咱们俩双方的共赢。不错,由于我犯了一个小过错,岗山把我撵出来了。但是,我们弟兄的感情可不是一天半天的,哎,他们心里还得念叨我。现在呢,就是彼此得找个台阶儿。谁是台阶呢?金称就是台阶儿啊。我要是把金称请到岗山啊,我们岗山肯定热烈欢迎啊,我这也算立大功一件!同时呢,金称见到我家二哥,你在我二哥面前替我美言两句,给我求求情呢,你是客情啊,难道说我二哥还能拒绝你呀?肯定顺坡下驴,这不就把我也收回去了吗?这不是两全其美吗?互相支撑,互相帮助嘛,对不对,是不是个理儿?”
程咬金说的还真就这个理儿。
张金称又看了看苏定方,“定方啊,大帅,我看程魔王一片挚诚。此地离岗山又近,咱们不如先到岗山看一看秦元帅,然后再做定夺。”
“不行!”
苏定方直接把张金称堵回去了,“主公啊,人而无信,不知其可呀。我们已然答应了夏明王窦建德,焉能够自食其言呢?况且,原来我们投奔窦建德,好像是落魄时去避难。可如今不同了。如今我们抓住了临阳关守将孙天佑,我们可以以此诈开临阳关,把这临阳关夺在手里,然后以临阳关为礼物,进献给窦建德。到那个时候,还有谁能小看主公呢?咱是有理有面啊!”
“啊?”
程咬金一听这话不干了,“哎,哎,我说苏定方,我说你小子怎么合计来着?难道你刚才没听明白吗?我在打临阳关!我带的是河北凤鸣王李子通的队伍,我借的兵!这临阳关,我已然把这孙天佑给拿了,马上夺到手了。怎么的?你现在想跟我抢临阳关是怎么的?”
“哼哼哼哼……”
苏定方冷笑数声,“程咬金呐,别说这句话,什么叫你抓住了孙天佑啊?如果没有刚才我的帮忙,这孙天佑早就把你一刀劈为两段了,你早就归西了!这孙天佑也是我们明州齐军大家集体拿下来的!既然我们抓住孙天佑,自然这临阳关应该归我们呐。我们前去夺关,难道不成吗?程咬金呐,临阳关你拿不下来,此乃天意呀,你就不要违天而行了。主公啊,您看臣之计如何呢?”
哎呀!苏定方这话一说,张金称在马上一听,当时一股怒火往上一顶。本来身受重伤,怒火往上一顶,剧烈地咳嗽。张金称用手指点苏定方,说不出话来。
程咬金有点着急,“我说金称啊,这……你家大帅呀,这人你是从哪儿划拉过来的呀?怎么一点人情不懂,一点人事儿不会办呢?金称,你说句公道话,你到底想怎么的?如果说你现在想跟你的大帅投奔夏明王窦建德,我也绝不强求!但,我还是邀请你到瓦岗山上去呀。至于临阳关,那本来就是我的,我还得用这孙天佑去换伍云召呢,谁他娘的也别想歪打算盘!”
“哼哼哼哼……”
苏定方说:“程咬金,恐怕是由不得你说了算的!既然这临阳关被我碰上了,我焉能不取呀?现在我家主公正无路可走、无地可居。临阳关就是天赐我家主公所居之处啊。程咬金,给个面子,就把这临阳关让给我们吧!”
“啊——呸!苏定方啊,你这个小人!哎,我想起来了,原来在西留山,你就办了一些不为人所耻之事啊!小猴儿侯君集,那是我十八弟呀,回来都告诉我了!四平山上,你怕我们报复,还专门地到我们营寨里,哎呦……这个前倨后恭啊,给我们说多少好话呀。没想到现在,哎,这脸一变,成另外一个人了。我说金称啊,这苏定方可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啊,你可要多加留神呐!就冲他放着瓦岗不带你去,带你去那窦建德那里,我估摸着苏定方在那里一定有了后路!他有后路,拿你作为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