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尚师徒知道,秦琼是个正人君子。你别看偷自己的马,尚师徒能谅解,那是救程咬金呢。但是,尚师徒听自己义父邱瑞多次讲过。而且,跟秦琼也久打交道。离瓦岗山那么近,老百姓传闻尚师徒也多有耳闻,知道秦琼是个懂情理之人——我来西魏营吊唁,人家就让吊了?西魏营这些将军们不把我擗了呀?估计连营门都不让我进呢。唯有找秦琼求情。秦琼是个通情达理之人,他是个以仁孝着称的君子,他一定不会拒绝一个孝子的请求啊。所以,没找李密、没找其他人,直接点名秦琼。
士卒往里送信儿。
秦琼,果然带人出来了。
尚师徒马上一躬,“秦元帅,在下尚师徒给您见礼了。”
“呃!”
秦琼也在马上还礼,“尚将军不必多礼。您这是?”
“唉!”
尚师徒说:“秦元帅呀,您看我一身重孝,我闻听我义父身死,痛断肝肠啊。又听说贵营为我义父设下灵帐。故此,我这做义子的,一定要前来吊唁,请求秦元帅能看在人子之情的份儿上,准尚某这一请求,尚某感激不尽呐!”
说完话,尚师徒甩凳离鞍,“噗嗵”
一声就跪倒在鞍桥之下了,冲秦琼跪倒了,“尚某感念秦元帅大恩大德!”
“邦!”
一个脑袋就磕在地上了。
“这——”
秦琼一看尚师徒,那不是装的,满脸泪痕,双眼红,看得秦琼也一阵阵心酸。说恨尚师徒吗?能不恨吗?要不是因为说降你,老王爷能自杀吗?但是,秦琼也是个理性之人。他也知道两军对敌,各为其主。老王爷自杀那也是因为老王爷一时激愤,这个责任不能完全怪罪在尚师徒身上。人自杀,你怎么办呢?而且秦琼特别理解呀,当着尚师徒的面儿把杀父的罪名扣在他脑袋上,把老王爷致死的责任全推给他。尚师徒又是个正人君子,又是个忠孝之人,他内心之苦楚,可想而知啊。这一晚上不见,就觉得尚师徒形容消瘦,那脸色都灰了。秦琼作为一个孝子,能不动心吗?虽然没下马过来搀扶尚师徒,但秦琼在马上点点头,“尚将军,您今天前来,只为灵前祭奠吗?”
秦琼得问明白了:您还有没有其他目的?另外,您是不是因为老王爷死心中内疚,幡然悔悟,想要投降我们西魏呀?如果有这一层意思,太好了,那一点事没有,我要赶紧地回去跟大家一说,尚师徒要来归顺了。你这一功就抵过了。再跟大家说你过来要祭拜,那可能阻力也不会那么大。所以,秦琼得问明白了。
尚师徒惨然一笑,“秦元帅,尚某此次前来就为了祭拜我的父亲,别无他想。等我灵前祭拜完毕之后,就会回转虎牢,再与西魏相争。”
“嗯?”
旁边的赤灵官单雄信一听,头奓了,那红头奓起多高来,当时抬腿就想摘鸟翅环上的金钉枣阳槊——我一槊砸死你!什么人呢?过来磕个头,回去再跟我们打?那我们何必让你回去呀?直接宰了你就得了!
但,秦琼看出来了,一摆手,止住单雄信,那意思:稍安勿躁。
“哦!”
秦琼点点头,“尚将军,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现在秦某不能立刻答复您。秦某也想让尚将军您在这里好好想清楚了。第一,秦某必须现在回营向魏王禀告此事。魏王点头了,尚将军才能入营祭奠。魏王不点头,秦某也无能为力;第二点,尚将军,你我现在乃两军仇敌,这一点希望尚将军您能想清楚;另外,又生了这样的不幸的事。王驾千岁之死与尚将军你也脱不开关系。秦某也怕营中众将对尚将军恨之入骨,尚将军一旦入营,秦某节制不住,我怕闹出祸端。到那时,众愤难平,秦某也无能为力。危及尚将军的人身安全,秦某也难负这个责任!尚将军呐,请您想好这两点。想好了,秦某立刻进营,与您通禀。但秦某也劝尚将军一句:心到神知,尚将军既然来了,老王爷在天之灵就安息了,就感知到了。尚将军不妨把祭奠之物就在此排列开来。我准你在营外遥祭。祭奠完毕之后,尚将军立刻返回虎牢,来日再战。尚将军,您意下如何呀?”
尚师徒一听,心说话:秦琼不愧为正人君子,到现在还为自己着想呢。是啊,我明白,现在大魏营这些将军们恨不得把我给活擗了呀。我要进营的话,九死一生。魏将冲过来,一刀把我宰了、一剑把我捅了,秦琼难道说还要治人家的罪吗?我不该死吗?尤其是我那兄弟邱福邱千报,那一定在营中呢。邱福把我杀了,那不应该的吗?所以,我进营有极大危险。要么人家秦琼想问问我是不是有别的想法?如果我说我是来投降的,行了,人家秦琼能够借此来拦着大家:这是降将,那不能杀了。可是,我现在说了:磕完头,我就回去,咱们继续征战。既然如此,人家秦琼为什么要舍命保我呢?到里头,人家节制不住,我被乱刃分尸。人家把这丑话说在前头:这最严重的后果你能承受不能承受?不能承受,在这里遥拜得了。你看,秦琼为自己想得多么周到啊。
尚师徒感激地冲秦琼又拱拱手,现在尚师徒还跪着呢,“秦大帅对尚某之恩,尚某没齿难忘。尚某既然今天要过营吊唁,就已然把生死置之度外。哪怕有人把尚某杀死在我父亲灵前,尚某也死而无怨,岂敢让秦元帅您为此担责?我想清楚了,烦劳秦元帅回营通禀。”
“好!”
秦琼点点头,暗挑大拇指:罢了!尚师徒够个汉子、够个英雄。不由得心生钦佩。“尤通。”
“在!”
“你在这里守护尚将军。没本帅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尚将军,不得对尚将军无礼!违令者,军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