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幽静,整个村庄一片死寂,就连一声虫鸣蝉叫都没有。
6宗林为防万一,还是给整个村子都下了安眠香。
饶是他自诩力大无穷,将一筐一筐还带着河底淤泥的金银从河里挖出来再搬到宋家小院,也是颇费了好一番功夫。
宋宜宁独自靠坐在廊下,清冷的月华将他半边脸照在黑色阴影里。
乍一眼看过去,宛若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勾魂恶鬼。
宋宜宁摇着轮椅从院中穿梭而过,他随手从每一个竹筐里都拿了一枚金锭,置于膝上。
金锭的成色很好,底部的印记明明白白标明了它们的来处。
宋宜宁的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老6,这些金银应该都是先帝在位时所铸,都抵得上好几年的赋税了。你猜这是谁偷梁换柱昧下的,又或是谁的买命钱?”
6宗林赤着上身站在院子中间,随手从水缸里舀起一瓢井水冲刷身上沾染的淤泥。
初夏的井水还带着凉意,一勺下去脑子都清醒了。
6宗林甩了甩头,将满头水珠甩了大半,也将想杀人的冲动压下去了些。
“前线的将士吃了两三年掺着砂石的陈粮,云州城都快死绝了也不见有赈灾的银钱拨下来。我早猜国库空虚,却是没想到上京那位真能坐得住。”
6宗林的视线扫过那十来个竹筐,“大凰朝再这么下去,离亡国不远了。”
“老6,留下一筐做证据,把其他金银融了,看看能派什么用。”
宋宜宁眸光渐冷,“我要回上京去。”
“嗯?你想做什么?”
宋宜宁冷哼一声,“添一把火,让上京城的谣言坐实。我要是没记错,早年被贬为庶人的三皇子,他的嫡子已经快满周岁了。龙椅上那位不想坐了,那便换个人上去坐坐。”
“回京的路很难走。我同你一道。”
两人的视线隔空交汇,眸中俱是暗潮涌动。
“今年秋闱,还有半年。”
6宗林一愣,随即明白宋宜宁的潜台词。
他嗤了一声。
“话别说得太满,考不上也不丢人。别人都是投笔从戎,你还想着弃武从文?”
宋宜宁指尖捻了捻,眼中盈满了志在必得的清浅笑意。
“那便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