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館藥童看老漢身上穿著的破爛,開始攔住幾人進入。
後來楊瀾兒牽著小女孩追上來,立春給了銀子才讓其入內。
等醫館的大夫開了藥熬藥期間,楊瀾兒才有時間打量小姑娘,衣著粗略一看,破爛的不能再破爛。
但此時兩人離的近,近距離觀察,便可發現小姑娘破爛的外衣下,還穿著一件半不舊的棉襖。
在楊瀾兒的注視下,小姑娘緊張的瑟縮到櫃檯一角,雙手互相摳著指甲,手背上的凍瘡因沒注意養護,都已經起泡流膿了。
楊瀾兒心生不忍,讓立春去問藥童要碗茶水過來,茶水起到清潔消炎的作用。
她輕輕的拉過小姑娘。用手試探下茶水溫度,有一點點燙。
天寒地凍的,若淋在小姑娘的傷口上溫度剛好溫熱。
立春見楊瀾兒用手指直接伸進茶水裡試溫度,詫異的問道:
「夫人您不是要喝?」
楊瀾兒搖搖頭,低頭輕聲的對小姑娘道:「有點疼,忍著點。」
「嗯。」小姑娘微不可聞的應了一聲。
「夫人,還是奴婢來吧……」
立春眉頭微蹙想搶過茶碗,小姑娘的凍瘡手實在太慘不忍睹了,她生怕楊瀾兒會反胃。
這些髒活累活就該是她們這些婢子應當應份乾的。
奴僕不能幫主子分憂,要來幹嘛?
「不用。」
楊瀾兒錯開立春伸過來的手,邊清洗邊對小姑娘解釋道:「你的手已經開始潰爛了,再不處理這兩隻手要麻煩了。」
「謝謝夫人……」
「痛嗎?」
「……不痛。」
楊瀾兒抬眼看了眼小姑娘的表情,發現她面上沒有痛苦的神情,便解釋道:
「可能是你的手凍麻木了,感覺不到痛。我用茶水清洗乾淨再幫你上點藥。」
楊瀾兒從自己荷包拿出一小盒藥膏,小心的幫小姑娘上藥包紮,「你手上的傷口每日用澆開的水清洗,但水溫不能太燙,否則會起泡爛的更嚴重。清洗乾淨上藥包紮好,傷口在癒合前別碰生水。手好了後要注意保暖,否則又會復發。」
一年復一年,沒完沒了……
說罷,楊瀾兒把藥膏塞給小姑娘手裡。
小姑娘攥緊藥盒向楊瀾兒鞠躬道謝。
立春心中有疑問,見小姑娘傷口已包紮好,便問:「小妹妹,天寒地凍的你們父女怎麼還出來乞討?我看你身上穿的棉襖也厚實,是家中遇到什麼難事了嗎?」
穿在裡面的那件棉襖可是沒補丁的,吃了上頓沒下頓的窮苦人家有件補丁撂補丁的棉襖就是不錯了,大多人家連件棉襖都沒有。
小姑娘臉上露出一點笑容,低頭扯了扯衣擺,細聲道:「這件棉襖是前幾日大善人發的,我們家一人發了一件,可保暖了。」
若非如此,自家一家人可能早就凍死了。
哪還輪得到今日遇到這位心善的夫人。
楊瀾兒與立春相視一眼,果然如此!
與她們猜測的相差無幾。
從小姑娘的口中,楊瀾兒了解到,小姑娘家中有病重的娘親和弱小的幼弟。
家住城幾十里遠的小山村,一家四口生活艱辛,平常年間還能混個水飽,一遇上天災年間便只能聽天由命。
棉衣是前幾日老漢進城賣柴領回家的。
這幾日母親病情復發,老漢也因前幾日挑柴進城濕了汗,被寒風一吹染了風寒。
今日本想進城來乞討一些食物,沒曾想病情加重暈倒在雪地上……
才有楊瀾兒最開始看見的那一幕。
立春聽了也是心裡感慨,原以為老漢是老漢。
其實老漢只不過才到而立之年,外表生生地被現實的困苦生活,搓磨的老了二十歲不止。
楊瀾兒也感嘆一把,難怪古代人的壽命短!
生活就是把殺豬刀。
誇張點說,把窮苦大眾的壽命生生的攔腰斬!
小姑娘父女二人遇上她們也算猿糞。
能幫則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