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刺死貞娘魂魄,為了引他上鉤……張仙長也是假的!
他中了圈套!
強烈的求生欲,促使他拼盡全力想要找出破綻,揭開他們的偽裝。
他想到了方才短劍的異樣!
「不,皇上,這都是假的,這一切都是假的。」
為了證實自己的說辭,他轉身,從短劍的裂口處,徒手撕開面前屏風的白布。
「嘶啦」一聲,白布被撕開一道裂口。
露出了屏風後,一張泛著青灰,清秀又冰冷的臉。
是玉竹!
玉竹的屍身!
鋒利的短劍,就插在屍身的心口。
角落的燭火,將玉竹的面容,照得晦暗不明。
眾人只瞧見他那雙冷幽幽,黑漆漆的眼睛,正盯著趙棟。
這陣仗,險些把趙棟的魂兒給嚇飛。
趙棟急忙後退幾步,強穩住心神,又有種劫後餘生的僥倖,趕忙朝皇帝道:「皇上您看,他不是安王,他是玉竹,就是他,死後化作惡鬼,攪擾安王在此安息,下官才會讓張仙長在此作法。此鬼陰險狡詐,還假扮安王,妄圖挑撥我們君臣之間的關係……」
「趙棟……」玉竹的屍身,伸手拔下胸口的短劍,邁著僵硬的步子,獨自從屏風後走出來。
閣樓幽暗,無人看見,他的身後逶迤著幾條極細的絲線。
絲線的一頭,正連在暈倒在地的「張仙長」指尖。
玉竹的屍身朝趙棟的方向走了兩步,發出僵硬的聲音,「你方才不是說,安王已經羽化成仙了麼?如今為何又說是我攪得他無法安息?」
與此同時,尚未完全撕開的屏風下半部分,又飄忽出現一個虛影,「衛國公,話都讓你說完了,是覺得死人開不了口,好欺負麼?」
而這一聲,分明又是少年的聲音!
一屍,一魂,各自發出聲音,全都在朝趙棟發難。
方才在沒見到玉竹的屍身前,趙棟尚還能告訴自己,這是圈套,是一場騙局。
可是此刻,玉竹的屍身,活生生就站在他面前,對他說話……
與當初在長生觀所見的紅衣厲鬼一模一樣!
趙棟登時駭到極點,抱頭蹲在地上,「是張仙長,我都是受張仙長蠱惑,不是我,你們別來找我!」
「呵呵。」玉竹的屍身,朝他低下頭,「你讓人將我打暈,拖去東宮冰窖,放血分屍,以此嫁禍給寧王,這難道也是受了張仙長的蠱惑?」
「你胡說!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這麼害你。」趙棟崩潰至極,卻還在嘴硬。
玉竹看著他,聲音僵硬地道:「兩年前,你們將安王誆騙去衛國公府錦繡閣,假扮蓮妃魂魄,說梁家罪孽深重,在地獄受盡刑罰,不得轉生,並以此蠱惑安王,學當年雲國戾帝那樣,以身魂生祭魂陣。」
「你告訴安王,只有如此,才能度梁氏一族亡魂,還可破戾帝詛咒,讓皇上從此不必再為此困擾,所以安王才會選擇自盡。」
「此事恰被來府送太妃手抄經文的我,無意中撞見,所以你才生了殺心。」
「你以為我死了,這世間就再沒證人揭穿此事,是嗎?」
「今日,我偏要死而復生,替安王做這個人證!」
玉竹每說一句,皇帝的臉色便陰沉一分,聽到最後,他的額角因極致的憤怒和痛心,暴起了青筋……
他說出的話,皆是實情。
是這世間,再無活人知道的實情。
趙棟萬念俱灰,他總算相信,沒有人在裝神弄鬼,玉竹當真是「死而復生」。
他深刻明白,這一回,他是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