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要這麼多,吃得完麼?」
牟彪大手一揮,
「你盡去煮就是了!」
說著孩子們放了下來,不多時那八碗餛飩端上來,福兒與玉如合吃了一碗,四蓮吃了一碗,剩下的便都給了牟彪,牟彪一陣風捲殘雲吃了個乾淨,撫著肚子這才嘆了一口氣,
「總算是吃飽了!」
之後夫妻二人又抱著孩子們去了集市,四蓮心疼丈夫在外頭辦差辛苦,買了不少肉菜,手裡的竹籃裝的滿滿當當,四人回去時,牟彪將兒子扛在了肩上,讓福兒緊緊抓了自己的腦袋,之後一手抱了女兒,一手提了竹籃,卻是讓妻子空著雙手跟在後頭,四蓮怕他累著,要伸手把玉如抱過來,被父女二人同時搖頭拒絕,
「我要爹抱!」
牟彪也笑道,
「就這麼點子重,能累著甚麼,你自管走你的路便是!」
於是一家四口就這麼回了帽兒胡同,此處集市離著帽兒胡同極近,來這處買菜的多是北鎮撫司和附近衙門的家眷們,有識得錦衣衛指揮使大人的,見著一家子和樂融融的模樣,回去便揪著自家還在床上呼呼大睡的男人,一通兒罵,
「你瞅瞅你那樣兒,成日價不著家不說,回了家也跟進了客棧似了,扔了銀子就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盡等著老娘伺候你!」
被揪醒的男人一臉的茫然,
「這又是怎麼了,你又是哪根筋被人踩了!」
就瞧見自家婆娘把手裡的菜籃子一扔,一屁股坐在床邊罵道,
「你自己瞧瞧外頭太陽都曬屁股了,你還在睡……」
「我這不是在外頭當了差才回來麼?」
「你在外頭辦差,那指揮使大人不在外頭辦差,前頭不也是剛跟著陛下從南邊兒回來麼,人家怎得今兒一早就帶著媳婦兒女去買菜了?」
「買菜?我們家大人買菜?」
「可不是麼,那公子和小姐都抱在手上,還給夫人提菜籃……」
說到這處女人忍不住回手捶了自家男人一拳頭,
「老娘嫁給你這麼多年,別說是讓你提菜籃了,便是家裡油瓶倒了也不見你扶一下,你口口聲聲說是辦差辦差,難道你們家大人不辦差,他怎得就能疼自家婆娘,你就不能,怪不得做了這麼多年還是個小旗,人家年紀輕輕便做了三品大員,那都是疼自家婆娘疼出來的!」
「嗤!你這婆娘盡說些憨話!你瞧瞧這滿朝的官兒,有讀書做的官兒,有殺敵做的官兒,可沒說疼婆娘能疼個官兒出來的!當真是頭髮長,見識短,去做飯去,別礙著老子睡覺!」
他婆娘大怒,轉身就走,
「做屁的飯,老娘不做了,你就等著餓死吧,我看你還當甚麼官兒!」
當下出去就拉了兩孩子出門了,床上的男人初時不以為意,待得睡夠了覺起身時,才發現家裡甚麼都沒有,灶是冷的,壺是空的,連早上買的菜還扔在地上呢,孩子們也不見了!
不由罵了一聲,
「這婆娘要反天了!」
他還當是婆娘使使性子,不用多久便回來了,只左等右等,等到天黑,肚子都癟了,還不見人回來,沒法子只得出門尋人,最後是就差跪下磕頭了,才把盛怒的婆娘從娘家哄回來……
如此這般待得三日之後,牟彪迴轉衙門裡,下屬們個個見著他都是神色怪異,
「怎得了?」
牟彪不解的掃了一眼下頭眾人,下屬們一臉的古怪,終於有人忍不住開了腔,
「大人,那個……您休沐時,可不可以別出門買菜……」
……
錦衣衛指揮使大人親自陪著夫人買菜的事兒,在北鎮撫司衙門眾家眷之中傳為佳話,可旁的衙門的人知曉了這事,卻是個個嗤之以鼻,
「男子漢大丈夫,當是做大事之人,怎會如那婦人一般繞著灶台打轉,當真是沒出息,虧他還是三品大員!」
牟彪被人笑話,傳入了他耳中,卻是付之一笑,四蓮乃是內宅婦人並不知曉外頭傳言,仍是平靜過她的日子,隔了不久,自己買的幾船糧食到通州了,那邊曾驢兒派人過來送信,四蓮便親自帶著孩子們坐著馬車去了通州。
待到了通州,四蓮將孩子們安置在宅子裡,便去了碼頭,見得五船糧食已經卸了三船,還有兩船未卸,曾驢兒陪在四蓮身旁,
「夫人,我們的倉只能裝三船,還有兩船,小的正想法子向人租借倉庫……」
說到這處曾驢兒有些苦惱道,
「我這五船是糧食的消息,也不知是誰泄了消息,小的尋了幾家,一說租借倉庫,他們都說不要銀子,只說要用糧來抵,小的不敢做主,只能等了夫人來做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