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裡有爪哇來的燕窩,聽說是我們這邊的漢人去到那邊,雇了當地土人採摘的,比我們大慶自產的品質好上數倍,因著出海的船少,十分的難得,我回去讓人給你送些過來……」
尤氏知曉,如今這牟家幾兄弟里,就是八房最有銀子,自家這八弟妹是個面上不顯,內里有肉的,她那手裡的銀子便是他們幾房加起來都比不上,於是笑道,
「八弟妹,你也知曉我這孩子來得艱難,那我便不客氣了!」
四蓮笑著點頭,
「大嫂與我客氣甚麼!」
她走後不久果然便派了小廝八斤送了燕窩過來,尤氏讓人打開一看,見盒裡頭那燕窩有指厚,白得似雪一般,一看就是上等的品相,尤氏極是滿意,
「把這燕窩給收到庫里去,每日燉一碗……」
「是!」
丫頭們應了一聲,尤氏又去看那桌上放著的絲綢布匹,口中嘖嘖道,
「你瞧瞧,這打南邊來的貨就是不同,你瞧瞧這織工,這可是蓮升織坊上等的貨,這樣的花色京城那一家都還沒有呢!」
「可不是麼,昨兒夫人去的時候,老奴瞧了瞧,那店裡可是沒有這種花紋的,這料子織得又密又緊實,待得秋風一來,天氣一涼,做成袍子穿出去可漂亮了!」
「可不是……你瞧瞧這裡頭是摻了甚麼線,怎得這光一照,還閃閃發光的……」
尤氏正在這處同丫頭婆子們瞧著,外頭牟溫撩袍子邁步進來了,見得那桌上堆成小山的布匹便笑著問妻子,
「這是京里的鋪子又上了?」
尤氏笑道,
「這可不是妾身買的,是八弟妹來了一趟,送了好些給婆母還有我呢!」
「哦……」
牟溫點頭,
「聽說陛下快回京了,想來老八也應當回來了……」
頓了頓說起了京城裡傳的消息道,
「陛下這一趟南下,錦衣衛立了大功,很是辦了幾件大案子……把那些南邊的大商賈辦了好幾個……我就曾說過,這些個商賈不事生產,只會低進高出,賺的全是昧心錢,就應當狠狠整治他們!」
尤氏可是京城大家出身的女子,自然知曉這可意味著自家小叔子這仕途,是越發平順了,不由心頭暗暗嫉妒,
「早知曉當初老九瞧上了牟彪,我便不應當勸,想著法子撮合了他們,那這錦衣衛指揮使夫人不就是我們家小九了?」
尤九小姐自嫁人之後,那脾氣還是未改,與她那夫婿度過最初的甜蜜後,如今夫妻二人整日吵吵鬧鬧,前頭還小產了一個,正在家裡養著呢,自己去瞧她時,小九很是哭了一場,尤氏見了心裡也是不好受!
尤氏只是瞧見自家小叔子的榮華富貴了,她也不想想自家那小妹子的脾氣,與牟彪那暴躁脾氣若是當真硬撮合到了一處,只怕早打得雞飛狗跳,家無寧日了!
牟溫淨手淨面之後,也過來看了看桌上的東西,笑道,
「老八真是有心了,這些料子比京城賣的都好,看來這一趟南下,他是收穫頗大,得了空約他出來吃酒,咱們兄弟說說話!」
這話說的尤氏心裡又妒又酸,
「這像是長兄說的話麼,我們可是長房嫡長,可如今夫君就混了一個小官,不上不下的做著,比起老八可差遠了,如今人家的官兒大,倒是做兄長去巴結他了!」
這廂又怨起死去的公爹實在偏心,這差事若是給了長子,如今拿著東西四處送的人可就是她了!
正亂想間,就聽牟溫道,
「這幾匹瞧著差些,你不如讓人送去馮氏送去,她如今也懷著身孕呢!」
尤氏一聽心頭那點子嫉立時就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壓下心裡泛起的酸水,點了點頭笑道,
「夫君不說,我也是打算給馮姨娘送些過去的,她前頭生產過後,身子好不易養好,這又懷上了,是要小心伺候才是!」
這話說的牟溫耳根一紅,面對妻子他心頭也是有些發虛,前頭玉如被送走,馮姨娘很是傷心了一陣,自己時常過去探望,結果便成了這樣,正妻與小妾都有了身孕,這日子還差不了多少!
可尤氏是一直沒有身孕,馮氏生產之後身子虛得緊,自己又讓她懷了孕,這個……這個……好似自己真有些不管不顧,禽獸不如了!
牟溫自覺在妻子面前有些沒臉,嘴裡隨意說了兩句,便藉口去書房看書,起身離開了,尤氏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冷笑一聲,轉頭看向面前的布料,面色陰鬱下來了,
「也怪不得公爹要把錦衣衛指揮使的位子傳給牟彪,若是傳給了牟溫……」
她與丈夫成親多年,也算是瞧清楚他的為人了,優柔寡斷,心軟好色,哪裡比得他自家兄弟,他與賈氏成親也是有些年頭了,你瞧瞧他往家裡帶了誰,前頭有兩個絕色的丫頭,一個被老七給瞧上了,他就立馬送了,一個卻是生病死了,聽說是那兩個丫頭進府許久,連老八跟前一丈都沒有近過,這樣的定力才是做大事之人,那似牟溫!
不說尤氏對丈夫滿腹的怨懟,只說是四蓮這頭隔了幾日便收到了牟彪送回來的消息,說是龍船已經到了通州,第二日朝中眾臣們得著消息,便一齊去通州迎接聖駕。
這一回陛下滿載而歸,百官也是早得了消息,早早去了通州等著,打的主意可都是想分一杯羹,那是個個不落人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