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
四蓮嚇了一跳,一轉身便見得牟彪正黑著臉立在自己身後,當下拍了拍胸口又轉了回去,在銅鏡里打量身後的人,
「嘯林的公事辦完了?」
牟彪冷著臉嗯了一聲,輕手輕腳給她梳頭,半晌才問,
「今兒出去見誰了?」
四蓮聞聽立時明白他這臉為何黑成這樣了,不由衝著銅鏡翻了一個白眼,
「你都知曉了還來問我?」
身後的人又沉默半晌,
「聽說……你同那小子還挺談得來?」
那話里的酸味兒,連外間裡的翠喜和翠巧都聞到了,互視一眼悄莫聲息的退了出去,四蓮不言只隔著銅鏡瞧他,見得丈夫還是面沉如水,只手上卻是小心翼翼生怕扯疼了自己,她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待得滿頭的青絲都被梳理完後,她這氣也消了,心中暗道,
「他這霸道的公子哥兒脾氣,你也是見過不只一回了,同他置氣反倒氣著自己,倒不如使個法子讓他忘記這茬,大家和和氣氣的,也免是生氣!」
四蓮可不傻,那又傷身子又傷夫妻感情的事兒,她可不想再做了!
於是她轉身伸手去抱了牟彪的腰,把小臉在他小腹上蹭了蹭,
「嘯林……」
她放軟了聲音,再抬頭時,盈盈秋波那麼一瞥,牟彪那滿腔的醋意立時便消了一半,剛要說話,四蓮已經起身,伸手勾了他脖子便住他身上貼,牟彪不由自主的伸手託了她的翹臀,把人抱了起來,然後耳垂上頭一熱復又是一疼,
「嘯林,我想睡了,抱我上床去吧!」
只這一句話,牟彪便分不清東南西北了,依言乖乖的抱著妻子上了床,早把那該死的單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待到第二日再睜眼時,牟彪精神爽爽的起身穿了衣裳,對著鏡子照了照,卻是瞧見了脖子上的那枚小小的紅印,
「嘿嘿!」
他滿意的笑了笑,特意把領口往下挪了挪,回頭看了看還在睡的四蓮,四蓮的頸上印子比自己還多,想起昨晚上妻子少見的熱情,心頭一熱又過去重重親了她一口,看她嚶呤一聲縮進了被子裡,他才心滿意足的出了門。
之後四蓮果然沒再見著那單英,有事只與顧三、高九和倪東褚商議,如此在杭州呆了有一月,西湖都游過三回了,皇帝的龍船終於到了揚州。
皇帝要南下的消息,南邊的人都知曉了,沿途之上但凡龍船之上,目力所及之處,都有當地府衙的官員領著屬下和治下百姓跪地迎接,有那龍船靠船甚至皇帝下船走動的地方,更是清水潑街,黃土鋪地,又有要入集市之地,那沿街的店鋪都是張燈紅彩,修整一,沿街叫賣的小攤販全數換成了錦衣衛的人,外頭瞧著一片熱熱鬧鬧的市井之氣,內里卻是沒一個是正經做生意的,不過就是當地的官員與隨行人員聯手演的戲罷了!
不過好在年輕的皇帝也不挑,且成日裡在龍船之上與自家那些如花似寶的嬪妃們耍,根本就無心體察民情,沿途只下過兩次船,因而當地官員與隨行眾人還有錦衣衛們都是輕省不少,眼看著到了揚州了,朱厚照才動了下船的心思。
他叫了趕來接應的牟彪道,
「朕大張旗鼓的過來,他們必是早有準備,朕能瞧見的東西,都是他們想讓朕瞧見的,朕心裡有數的,可到了這裡朕想看些真東西了!」
果然,能當皇帝的都不是傻的,便是有傻的,那也是裝的!
牟彪忙低頭應道,
「陛下賢明!」
朱厚照便問,
「你即是早來打了前站,想來這揚州府甚麼樣兒,你心裡也是有數的,今兒……」
他轉頭點了劉瑾,
「今兒我們還如以前那一回般,喬裝出行,就朕和你們二人……」
「是!」
牟彪與劉瑾一起躬身施禮。
龍船停在揚州,當地的大小官員都在碼頭跪迎,朱厚照卻是發下話,
「朕一路勞累,今兒晚上便不見你們了,你們也回去歇著吧!」
眾官員聞聽,也不敢在碼頭逗留,只得領旨回去,可也不走遠了,便在碼頭附近的客棧里要了房間,自己進去歇息,卻是派了自家的家僕或是下屬守在那碼頭上,一旦龍船那邊有了動靜,便立時來報。
如此這般,有了一人這般做,便有人跟著如此,卻是沒有多久,將這碼頭附近上好的客棧全數都包圓兒了,而那碼頭之上便留下不少家僕與小官吏們,遠遠地眼巴巴的瞧著龍船。
有那機靈的,見得那後頭的船上有人下來,便上去套近乎,手裡的銀子往手裡一塞,便笑著問道,
「敢問上差,陛下可是歇息了,明兒幾時能召見大人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