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是皇帝那頭,原本打算是輕車簡從出京,卻是沒想到這事兒讓後宮的嬪妃們知曉了,個個都來纏著他要跟著出京南下,見見世面,朱厚照耳根子軟,這如花似玉的一幫子大小妻妾一通兒痴纏,他便大手一揮,將人都給帶出來了!
牟彪這頭得了消息,一聲冷笑,
「國庫空乏至此,他原來就是南下來要銀子的,可瞧著這陣仗只怕要來的銀子,大半都要用在這回南巡了,真正用在百姓的頭上又有多少?」
牟彪看著公文,卻是心中一陣憤慨,一股無力之感湧上了心頭,他如今總算是明白爹多年沉浮宦海,為何要激流勇退了,做他們這一行的見了太多不堪與齷齪,心思難免黑暗,若是還想圖個晚年平順,便要早早抽身遠離這污穢的官場!
牟彪算著日子,估算著以皇帝的行程,便帶著人離開了杭州,卻是開始暗地摸這些個南邊富豪們的老底子,四蓮這頭看過了帳本,又去瞧了自家的船,回來便同顧三等人商議,
「即是海外貿易利潤巨大,倒不如再買上兩艘大船,組成船隊出遠海吧!」
顧三與倪東褚都是點頭,
「不過……若是要建船隊只怕養人就是一大筆開銷……」
四蓮點頭,
「開銷大些不怕,只怕是人手不好尋……」
顧三點頭,
「正是如此,能出海的水手好尋,那可信得過的船長還需得慢慢找尋……」
倪東褚卻是笑道,
「這也不難,船長我來做便是了!」
見二人都驚訝的看著自己便笑道,
「話說能出海見識海外風貌乃是我在京城便有的心愿,如今即是有機會了,我自然是要去一償平生所願的……」
顧三卻是擔憂道,
「你是北人,便是這土生土長的海邊人,說起出遠海也是心下發怵的,你……成麼?」
倪東褚笑道,
「這南人、北人都是人,他們會水不過是因著自小在海邊長大,我雖不會但也可以學,多學多練總有一日便能如他們一般了!」
可這要多少年的時間?
二人見他如今有信心,自然不好潑他冷水,有話都咽了回去,都點頭表支持。
於是倪東禇果然上了船,從做最低級的水手開始,一點點的學習船上諸般事務,顧三時常過去探望,有時便帶著兩個孩子過去,卻是沒想到福兒與玉如竟是適應極快,不但在海中能自由自在如魚兒一般暢遊,便是在那風浪之中起伏的大船之上,跑起來也是如履平地,來去自如,便是汪媽媽與紅桃那般有功夫在身之人,也比不上他們自在,尤其顧三看了看腰間綁著的繩子,又見孩子們在起伏不定的甲板之上歡快的玩耍時,不由嘆息不已,
「八爺後繼有人了,以後這邊的生意福哥兒可接手了!」
與他綁在一處的倪東禇卻笑道,
「為何一定要交給福哥兒,我瞧著玉如比福哥兒更加身輕如燕,交給玉如也不錯呀!」
顧三聽了便笑,回頭瞅了他一眼道,
「你還不快快寫信到京城,把令公子也接到這邊來,說不得也是個能在海上縱橫馳騁的!」
倪東褚搖頭一聲嘆息卻是沒有多言,他南下時倒是想帶著妻兒的,後頭棄了官身從商,家裡人知曉了那是連著寫信來斥責,自己寫信回去讓妻子帶了兒子南下,卻被自己父親阻攔,揚言除非他死,否則決不能讓自家孫兒做那下賤的商賈!
顧三知曉他家裡之事,卻是笑道,
「你說說你,就這點事兒便將你難住了,待得嘯林回了京,你讓他想個法子,把令夫人與公子給悄悄接出來,屆時人都南下了,他們難道還能追著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