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查明了來歷?」
「卑職等搜了他的身,身上的東西早被人取走了,不過他這相貌挺出眾的,卑職等已經讓畫師畫下了他的相貌,分發到各地衛所,讓人清查了!」
牟彪點頭,想了想道,
「這人應是與錦衣衛有怨的,去翻翻這兩年的卷宗,多半是大案子!」
他即是摸上船來行刺,那就是衝著自己的,自己雖說如今身居高位,但入錦衣衛的時間並不長,若是與自己有仇,那多半就是這兩年的事兒了!
牟彪皺著眉頭打量那張蒼白泛青的臉,半晌又下令道,
「給老子再查查,是誰泄露了老子的行蹤!」
他乃是秘密出京,錦衣衛里都沒幾人知曉自己的行蹤,這刺客怎麼知道的?
刺客能不能拿住倒是小事,這齣了內奸卻是大事兒,他身上還帶著皇差呢!
把事兒差遣下去之後,牟彪連夜又回了聊城,待得他上船時,已經是第二日午時了,他回到船上一言不發,倒頭就睡,四蓮知曉他連夜奔波勞累,便領著孩子們在外頭玩耍,不敢驚動了他。
牟彪一覺醒來已是到了半夜時分,這廂伸了個懶腰,身邊一直未睡踏實的四蓮也跟著醒了,嚶呤一聲把身子挨過來,伏在他的胸口,含糊問道,
「嘯林醒了,可是覺著餓,我讓灶上留著火,給你做面吃好不好?」
牟彪側身把她摟進懷裡,親了親臉頰,
「你睡你的,我自去叫人就是!」
四蓮搖頭,揉了揉眼起身,
「左右都醒了,我去吧!」
這廂讓牟彪再睡會兒,自己披了衣裳起身,到外頭灶上一看,卻見那守夜的婆子正支著下巴打瞌睡,四蓮見她也是辛苦,便不忍叫醒她,自己取了瓮中的白面,親自揉了麵團,那婆子被動靜驚醒,見得夫人正挽了袖子在案板上忙活,嚇得忙起身請罪,
「夫人,老奴該死,竟然睡著了,您快快放下,讓老奴來吧!」
四蓮抬手攔了她,
「我這裡已經差不多了,就差燒水下鍋了,你去燒水吧!」
老婆子忙過去將半遮的灶門打開,冷風往裡頭一吹,灶上的炭火便旺了起來,不多時水燒開,四蓮將切好的麵條下了鍋,又吩咐那婆子,
「我做了不少,你之後再下幾碗,給跟著八爺出去的侍衛們送去……」
「是!」
四蓮知曉牟彪食量大又好食肉,於是端了兩大碗麵條,又切了早前滷好的牛肉,再加上兩碟小菜,送到牟彪面前時,牟彪立時笑了起來,
「許久未吃到四蓮的手藝了!」
這廂下頭只穿了一條牛鼻子短褲,上半光著健碩的身子,抄起筷子就是唏哩呼嚕一通兒風捲殘雲,他也是真餓了,兩大碗面下去還有些意猶未盡,還是四蓮勸道,
「食多傷胃,有個七八分飽便好了!」
牟彪點頭,仰頭把麵湯喝了,放下碗筷打了一個嗝,看著四蓮把碗端給外頭的丫頭們,自己則移坐到了窗前,依在靠枕上看著那窄小的窗戶,突然似發現了甚麼一般嘿嘿發笑,四蓮坐回他的身邊,見他望著窗戶發笑便好奇問道,
「嘯林在想甚麼?」
牟彪指了那窗戶道,
「前頭我還納悶那刺客輕身功夫怎得這般好,這一船的好手在,愣是沒一個察覺他上了船……後頭我想起來,他從這小窗戶鑽出去的情形,便知曉他是誰了!」
「哦……他是誰?」
牟彪笑了笑道,
「我還當是這兩年我惹的事兒,卻沒想到是前頭爹還在時,不是有李貴妃的巫蠱案子麼,那時先帝下令要我們查清後宮……」
後宮之中有位張貴人,出身滄州的武術世家,這位張貴人也是有武藝在身的,有武藝在身倒是沒甚麼,可她錯就錯在宮裡私藏了兵器,若只是一把防身的寶劍在先帝面前求求情認個錯也就罷了,可錦衣衛搜宮時居然搜出了十來把刀劍鉤刺之類的東西,當時便報給了弘治帝。
那時的弘治帝正因著後宮裡藏污納垢之事而大發雷霆,這位張貴人正撞到了風眼裡,弘治帝大怒只說是張貴人包藏禍心,
「……藏那麼多兵器是想造反,刺殺朕不成!」
於是張貴人被貶入了冷宮,家裡也受了牽連……
「可這……與刺客又有甚麼干係?」
四蓮問,牟彪笑道,
「即是張貴人被先帝親口疑心是造反,錦衣衛怎得也要查一查她的底子……」
結果去了滄州一查,卻說是張氏一族,都擅輕身的功夫,又有一門獨門的縮骨功十分的了得,練得好了,碗口大的洞都能鑽進鑽出,
「以前……我一直覺得那是張家人吹牛皮,不過這一回見了,倒覺得他們這功夫還真有幾分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