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三小姐欲言又止,咬了咬唇才道,
「你……你可是瞧不上我?」
牟儉一愣,
「這個……」
這話怎麼接?
說是瞧上了你,這孤男寡女的實在有登徒子之嫌,說是沒瞧上你,那豈不是更得罪人?
牟儉「這個」了半晌,說不出個所以然,姚三姐倒是痛快,又問道,
「你到底瞧沒瞧上我?」
「這個……」
說罷還往前走了兩步,站在了牟儉的面前,牟儉的身形肖似牟斌,不過卻沒有親爹的魁梧,而是瘦高身條,與這位同樣瘦高身條的姚三小姐立在一處,倒也十分的般配!
「你這個那個的做甚麼?」
姚三小姐只比他矮上半個頭,抬眸與他四目相對,
「男子漢大丈夫,就不敢直抒胸臆麼?」
牟儉長這麼大還沒被女子如此逼問過,立時額頭見了汗,只他便是性子再內向,也是有脾氣的,又酒意未去,被姚三小姐再三追問,也起了性子,當下也是一低頭直愣愣盯著姚三小姐,
「說甚麼我瞧不上三小姐,不是三小姐瞧上我麼?」
「我……」
姚三小姐一愣,牟儉大聲應道,
「正是,我與三小姐見面兩回,頭一回在酒樓里,我請三小姐到樓下走走,三小姐一共走了一千二百八十四步,只同我說了五個字,分別是……好,請,回去吧!」
牟儉掰著手指頭數給姚三小姐聽,
「……第二回,我們相約在湖邊小亭,我又請小姐去游湖,小姐也是說好,請,三公子客氣了,回去吧!」
牟儉接著道,
「這一回小姐走了兩千零三步,小姐穿的是一身緋紅的衣衫,繡鞋上綴了兩顆珍珠,有一顆有些鬆了,裙擺上繡了有蝶戀花,還沾上了兩片落葉,牟某蹲下身想給小姐拂去,小姐躲開啦……」
說到這處牟儉也很是委屈,
「小姐說說,這是小姐瞧不上我,還是我瞧不上小姐?」
姚三小姐愣在了原地,想著這男子連自己走了多少步都數了,穿的是甚麼都一一記在心裡,若說他沒瞧中自己,那是打死自己都不肯信!
姚三小姐當下就呆了,立在那處跟木頭人兒一般,小臉緊緊繃著,一派很是不耐傲嬌的模樣,牟儉見狀便指了她的臉道,
「你瞧瞧……你瞧瞧……只可惜我身上沒帶著銅鏡,要不然必給你照一照自己的樣兒,你這副樣兒分明就是不情不願還心生厭煩的模樣,你讓我如何敢與你親近?」
便是有心表白,也沒那膽子啊!
「我……」
姚三小姐木呆呆張了張嘴,卻是不知當如何解說,牟儉總歸是個君子,仗著酒意把心裡的話給一股腦說了出來,立時便後悔了,暗道,
「她終歸是女子,我這樣……好似太過冒犯了!」
這麼一想氣勢立時弱了下來,抬手撓了撓腦袋,
「那個……這個……三小姐,我……我是酒後胡言,三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頓了頓又道,
「三小姐知書達禮,容貌出眾,牟某自知配不上三小姐,不敢褻瀆,那個……牟某祝三小姐覓得良緣,得配佳婿,以後夫妻和美,白頭到老!」
說完最後一句,卻是突然覺著喉頭有些發哽,於是忙一步跨進小徑旁的小草中便要走人,只剛走了一步,就覺著袖子被人拉住了,
「你……」
牟儉側過臉看她,卻見姚三小姐低垂著頭,小手拉了他的袖子,小臉從側面看去,那下巴尖尖的還在顫動,竟是哭了,牟儉立時心生憐惜起來,
「那個……你……你……」
牟儉看見姚三小姐眼角處滑下的眼淚,立時就結巴了,
「你……你別哭,我……我……我可沒欺負你……」
說著他左右看看,生怕附近會跳出姚家人揮拳就打,姚三小姐吸了吸鼻子,轉過身抬眸看著牟儉,
「我……我其實……其實是……中意你的……」
「啊……」
牟儉瞪大了眼,嘴也張大了,
「你……你中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