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四蓮倒是提得起放得下,關氏那頭卻是收到了信,信是尤氏寫的,她留在府里的人寫了信告訴她,說是府里最近事兒多,關氏又有了身孕,不能主持庶務,劉氏便將八少夫人召了回來,府里人都傳說是夫人要把庶務交給八少夫人打理。
尤氏聞聽立時寫信給關氏,字裡行間卻是透出來對劉氏這樣做法的不滿,
「大家裡的規矩,都是嫡子繼承家業,讓庶子媳婦主持庶務,外頭人怎麼看?你我二人才是親親的妯娌,你萬萬不可讓人趁著虛空掌了權柄,以後再想拿回管家大權一來艱難,二來怕是留下不少沉疴,難以清理……」
關氏聽了眉頭一挑冷笑一聲,將那信扔到一旁,
「你自己跟著男人在外頭逍遙自在,倒要來挑唆我去同人斗……」
她撫著肚子道,
「我如今要顧著肚子裡這個小的,還要盯著外頭那個大的,我可顧不過來……」
陪嫁的丫頭聽了便問,
「小姐,那八少夫人當真要管家了?」
關氏笑道,
「放心,她沒那麼傻,我看只有尤氏因為人在外頭,才聽信了謠言,老八媳婦精明著呢,有外頭逍遙的小日子不過,跑回來受轄制,再說了以婆母的精明,怎麼會讓她占了便宜去,只要婆母在一日,她便是掌家那也就是個賣苦力的,何必呢……別說是她……就是我也不會願意的!」
丫頭應道,
「可府里下人們都在傳呢!」
關氏白了她一眼,
「你這丫頭就是腦子不夠用,人家說甚麼便是甚麼,我告訴你尤氏那就是肚子一直沒裝上貨,心裡虛了,生怕自己這嫡長媳的地位不保,又捨不得將男人拱手讓給旁人,便挑唆了我去斗她,我又不是傻子,不管這事兒是不是真的,我挺著個大肚子去同賈氏斗,斗輸了我沒臉,斗贏了,以後她回來這府里的管家權還是她的!」
說到這處呸了一聲,
「我要信了她的,才是吃飽了撐的!」
關氏將那信扔到一旁不管了,清靜院裡翠喜也在問,
「八少夫人這府里人都傳您要管家呢!」
四蓮一笑道,
「他們傳他們的,待隔兩日我們回去帽兒胡同,他們便不會傳了!」
嘯林那邊還沒有布置,她如今呆在牟府最為安全,不過一旦布置好,那就要引蛇出洞了,屆時她還要回帽兒胡同的!
實則四蓮不知曉,這引蛇出洞已經開始了!
帽兒胡同那邊,那柳杏的命倒也是真大,在聶十三的精心醫治之下,居然是挺過了前頭三日的高熱,狀況一天天的好轉起來了,而那黑衣人在牟府附近潛伏了十日之後終於回去報信了,
「……小的奉命去殺那侍女,只準頭失了些,釵子刺偏,那侍女沒死……」
「甚麼?那為何……隔了這麼久才回來稟報?」
「雖說那侍女未死,不過那一條命也就剩最後一口氣,之後牟府的人請了聶十三出手,那賈氏也回來了……」
「哦……是麼?」
「正是,那賈氏與那聶十三聯手,剖開了侍女的胸膛,把小的刺進去的銀釵從心臟里取了出來……」
「是麼?她居然能生剖活人?」
「確是如此,小的用龜息之功,藏身牟府的水井之中白日不出,夜晚再悄悄潛出來察看,那侍女在胸口處被開了這麼大的口子……」
黑衣人比劃了一下,
「小的聽那牟府下人談論,說是賈氏親自動的手,把胸口劃開,又敲掉了一根胸骨,將那心臟取了出來,抽出了銀釵之後,又放了回去……」
「胡說,人的心臟怎麼能取出來,又放回去,這不成了妖法,你怕是聽他們胡吹大牛吧?」
「小的初時也是不信,不過小的帶了一樣東西回來……」
說罷從懷裡摸出一截白生生的東西來,赫然就是柳杏那根再也放不回去的胸骨,
「這是那丫頭的胸骨被他們埋在了院子的花壇里,小的給挖出來了,您瞧瞧……」
說著將那骨頭雙手奉上,接著又說道,
「據說當時就是截斷的這根胸骨,把心臟取了出來……」
說著一臉慶幸道,
「幸得小的那一釵子扎得偏了些,沒有紮實在,那丫頭才留了一口氣在,才能瞧見賈氏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