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話人都已經出了二門,揚長而去,牟恭立在那處呆了半晌,他那小廝過來悄聲問道,
「三爺,怎辦……這人看樣子怕是不成了,不能讓她死在我們院子裡吧!」
牟恭看了看黃鶯,一咬牙,
「把人抬下去醫治吧!」
總歸是一條命,如花樣的容貌,不能就這麼死在府里,若是讓爹知曉了,只怕又要算到我頭上來!
牟恭那頭去了外頭農莊,黃鶯被抬下去救治了,牟彪得意洋洋的回了自己院子,四蓮見著牟龍和牟虎手上那帶血的板子,不由臉上變色,
「你將她打死了?」
黃鶯的慘叫聲,她們隔著院牆都聽得一清二楚,丫頭們一個個嚇的面上變色,汪媽媽卻是趁機目光冷凜的掃過眾人道,
「聽見沒有……這就是痴心妄想爬主子床的下場!」
丫頭們個個低著頭,立在那處瑟瑟發抖,便是見慣了宮裡爭風吃醋,手段百出的柳杏也是臉色慘白,緊抿了嘴沒有說話。
牟彪回來聽四蓮問起那黃鶯來,便笑道,
「放心,他們下手有分寸,人是死不了,不過在床上躺個一年半載是跑不了的!」
嘿嘿!屆時……她傷養好後,三哥也回來了,這隔壁院子裡只怕又要熱鬧了!
你當牟彪是好人?
他恨楊氏欺負自家媳婦兒,可這好男不同女斗,他也不好衝進去給楊氏兩巴掌,可他怎得也不會讓楊氏好過,你當他今兒打黃鶯就只是為了處置那丫頭?
他這是為了試牟恭,但凡牟恭對那丫頭還有一點心思,今兒就必救黃鶯,之後他就藉機把人往隔壁院子裡一扔,待得養好了傷,憑那丫頭的一張臉,那就是扎進楊氏心裡的一根刺,時不時痛上一痛,讓她自顧不暇,看她哪兒來的威風在外頭欺負人!
可若是牟恭當真薄情寡義,不開口留人的話……
不過一個好看些的丫頭,死就死了,有甚麼大不了的!
四蓮聽說是沒打死人,鬆了一口氣,
「人呢?」
「三哥收下了……」
牟彪揉著肚子過來道,
「四蓮,我還餓著肚子呢,你也不心疼心疼我!」
四蓮聽說人給了牟恭,便再不想管了,忙吩咐灶上給牟彪預備飯菜,牟彪卻是將人拉到了灶間,
「許久沒吃你做的面了,今兒就吃碗你做的面便是了!」
說著,還坐到了爐膛前要給四蓮燒火,四蓮無法只得由他,於是小夫妻將廚娘趕出了灶間,自己在裡頭燒水煮麵,吃罷了飯牟彪又拉著四蓮睡了一大覺,待到天快黑了,才去了前頭劉氏那處。
只這半日的時間,牟恭的事兒,家裡的兄弟姐妹都知曉了,吃飯時,大姨娘雙眼紅腫著伺候劉氏用飯,劉氏見了便勸道,
「讓老三去鄉下磨磨性子也好,你也不必擔心,那裡有老爺的親衛在看顧著他,必會無事的!」
有親衛在,三爺的日子才慘呢!
大姨娘敢怒不敢言,心裡憋屈極了,鼻子一抽又要落眼淚,牟彪見狀不由將手裡碗重重一放,
「砰……」
桌上眾人嚇得齊齊身子一震,大姨娘忙用力吸了吸鼻子,退到了一旁去,牟斌目光掃過桌上低頭的眾人,沉聲道,
「老三去鄉下養馬一年,這是給他的教訓,你們一個個都給老子皮繃緊些,誰要是敢學他,老子就送他去西北軍營吃沙子去!」
在座的兒子們被他目光掃過,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女兒們也是個個大氣都不敢出,關氏與賈氏更是不發一言,一時之間桌上落針可聞,還是劉氏開口打圓場道,
「好了,好了,孩子們都知曉了,他們都大了,自家知曉甚麼事兒該做,甚麼事兒不該做的,你就別嚇唬他們了!吃飯……吃飯!」
她當先動了筷子,孩子們這才跟著動了筷……
再之後,牟恭一去一年,大姨娘時時想念,派人送衣送物過去,楊氏卻是關在院子裡養病,一養也是大半年才敢下地走動,她受此一回,又打聽出了這府里誰是硬茬子惹不得,果然老實了許多,安安份分養身子,再不敢使那嬌縱性子了。
此事一過,府中又是一派風平浪靜,四蓮也當事兒過去了,黃鶯那處她再也沒有過問,她卻是不知曉,牟恭走的第三日,被養在問闌院子後頭罩房裡的黃鶯發起了高熱來。
受過板子打的人,身上有外傷,便會發高熱,若是不及時醫治說不得就會因著外邪入侵死於高熱之中,黃鶯這時節正是如此,此時的她趴伏在木床上,身上就蓋了一被薄被。
因著有了牟恭走時的一句話,問闌院的人還是派了一個小丫頭過來伺候她,又請了大夫為她看傷,大夫走時開了藥,讓給她服下去,只她受傷之後時醒時昏,醒著時還能勉強喝下一口藥,昏著時牙關緊咬,根本灌不進去,那小丫頭也不盡心,有一下沒一下的伺候著,於是待到第三日晚上,黃鶯就發起了高熱來,小丫頭根本不知曉,待到第二日一早去看她,發現她身上滾燙,兩頰通紅,鼻息粗重,怎麼叫都叫不醒,小丫頭這才慌了,忙去叫人,請了大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