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分明就是想把老三的事兒捅到老爺面前去!」
雖說這府里的事兒,瞞不過老爺,可只要老爺不過問,那事兒就在後宅平息了,老爺也可當不知曉一般,如今明打明的報給了老爺,鬧得闔府上下都知曉了,老爺就不得不出面懲罰老三了!
大姨娘心疼起了兒子,劉氏也想到了牟恭,
「即是老三媳婦昏倒了,這事兒便要問老三了……老三呢……」
她轉過身問問闌院的人,
「把你們家三爺叫過來,自家媳婦跑到兄弟院子裡來鬧騰,他都不出面,怎麼當的哥哥?」
問闌院的人小聲應道,
「回夫人的話,我們家三爺沒在府里!」
「沒有府里?」
劉氏眉頭一挑冷冷一笑,看了看大姨娘,這就是你養得好兒子,出了事兒,自己開溜了,留下一堆女人撕掰!
大姨娘低頭,劉氏便道,
「找……把人給我找回來,他媳婦兒都昏了,他還能安心在外頭呆著!」
吩咐完了,又轉頭看了看四蓮和地上的黃鶯,
「老八媳婦,這丫頭暫時還是由你看管著,待得明日老三回來,問過事情的緣由再說……」
頓了頓又柔聲對四蓮道,
「夜已經深了,你先回去睡吧!」
四蓮看了一眼被丫頭婆子們抬起來的楊氏,
「三嫂她……」
劉氏道,
「不用擔心,有我和你大姨娘呢!」
四蓮點頭,
「是!」
她讓汪媽媽把那黃鶯弄到後院柴房關起來,眾人見汪媽媽過來跟拎小雞似的把黃鶯給拎了起來,個個都是心裡暗道,
「也不知八少夫人從何處尋得這婆子,這樣的婆子放在後院,那就是鎮宅利器,居家法寶啊!」
四蓮帶著人退了,劉氏看了一眼大姨娘,
「走吧,我們去隔壁,別在這裡呆著啦!」
當下領了人去了隔壁問闌院,楊氏被抬進了內室,放在床上,又是掐人中,又是擦臉灌水的,好不易醒了過來,一睜眼看著劉氏正端坐在床邊,一臉關切的看著她,
「老三媳婦……好些了麼?」
楊氏眼珠子轉轉沒有說話,只聽得劉氏道,
「你說你這膽子,前頭還敢帶著人去隔壁鬧妯娌呢,怎得我問你一句,你就嚇得昏倒了!」
「我……」
楊氏的嘴唇動了動,只腦袋發昏,身子發軟,喉嚨里干如火燒一般,說不出一句話來,劉氏見了道,
「好了,你先別說話了,有話待你身子好了再說,我已經請了聶聖手過來給你瞧病了,這位聶聖手乃是前宮廷御醫,一手銀針可是京里達官顯貴們求都求不到的,若不是他在老爺的衙門裡做事,我們想請都還未必請得動呢!」
楊氏聞言瞪大了眼,差點兒想再昏過去,她將落了胎的事兒,極力想隱瞞的這麼久,雖說下頭人會傳些風言風語,公婆說不得也聽到了一些風聲,可畢竟都沒擺在檯面上,大家還可以裝做不知,粉飾太平,可今兒要是真把那甚麼聖手請進了府,這事兒可就包不住了!
到時候自己這臉還往哪兒擱?她還怎麼在婆家做人?
楊氏急得喉嚨里一陣亂響,雙眼上翻,恨不得現下就死過去算了!
劉氏看得心裡冷笑,面上卻是安慰她道,
「知曉你難受,你且再忍忍……一會兒就到了!」
劉氏即是能在這牟府里做主這麼多年,那手底下人辦事自然是得力的,這廂飛快去報給了牟斌,牟斌聽了一聲冷哼,
「老三這一回是連著他親娘帶著媳婦一起給坑了!」
多年的夫妻他與劉氏早已有了默契,但凡把事兒捅到自己這裡來的,那就是劉氏想藉機收拾人了,這一回不單是老三便是大姨娘和楊氏都要倒霉,想來前頭老三忤逆她,自己作主婚事的事,她可是記恨在心呢,這一回犯在她手裡,必定不會有好果子吃!
牟斌想是這樣想,卻是很痛快的把令牌給了劉氏的人,
「去……派了馬車去,聶先生府上,將人給請來!」
下頭人去辦,沒有多久就把聶大夫請進了府里,聶十三進了問闌院一把脈,當下就連連搖頭對劉氏道,
「夫人,你這兒媳婦怎得如此不知顧惜身子,落了胎還不好好調養,本就氣血兩虧,身子虛的跟那紙糊的燈籠一般,一戳就破了,又還動了肝火,還受了寒,這是把自己放在火上燒又扔進冷水裡泡,怎得……是不想有子嗣,不想多活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