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劃了一個殺頭的手勢,劉東家一愣,
「私下處置怕是不好吧?」
一旁有那雇來的江湖人士道,
「東家,江湖上規矩,這樣半路劫貨的匪徒,但凡抓著任殺任剮,死無怨尤,這關外道路兇險,我們帶著他們不方便,還是殺了好!」
眾人都紛紛點頭,那地上綁著的眾匪聞聽,立時個個告饒,小朱見狀有些不忍,小聲對牟彪道,
「總歸是十來條人命,就這麼殺了?」
劉東家聞言立時連連擺手,
「對對對,都殺了實在有損陰德,不能殺!不能殺!」
這江湖上刀口舔血的人,沒幾個是心慈手軟的,聞言很是不滿,有那心直口快的人道,
「劉東家,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還在外頭跑貨呢,這樣的劫匪後頭可是還有同夥的,我們若是不殺雞儆猴,他們只當我們軟弱可欺,就會陰魂不散的纏著不放!」
他這麼一說,劉東家也猶豫起來,眼神兒又去瞄小朱,牟彪接話道,
「人是不能放的……」
他想了想看向了面前的深坑,嘴角一翹,
「到是省了我們的手腳了!」
於是一招手道,
「來人!把這些人全數給我扔進坑裡……」
眾人聞聲過來,將那地上綁得結實的一眾山匪全數扔進了坑裡,牟彪又吩咐道,
「把土填進去……」
眾人又使了鐵鍬去鏟土,小朱在身後小聲問道,
「你……打算活埋他們?」
牟彪嘿嘿一笑,
「放心,死不了……只要他們的同夥跑得快,應是來得及救他們……」
當然若是同夥們不想來救,那就在這處慢慢等死吧!
眾人這廂將土薄薄的在坑裡填了一層,又在道路一旁處辟開草叢,拉著馬車繞過了深坑,待得車隊過去,牟彪尋了一具死屍,一把扯下衣裳,就著那死屍身上的鮮血,在衣裳上寫了幾個大字,
「敢追者,死!」
在一旁砍了一根樹枝挑了衣裳立在坑旁,這才追上馬車離去……
待得他們走後約有一盞茶的功夫,才有人到了這處,見著那樹枝上挑著的衣裳,取下來交給身邊人,
「拿到後頭給當家的看看!」
說罷一幫子人便去刨土救人,這廂好不容易將坑裡埋的人都拉了出來,這些人都已經開始翻白眼了,一眾人又是打耳光,又是掐人中,又是按胸口的才將人救醒,有那運氣不好,被扔在下頭的,卻是已經被壓的斷了氣,有兄弟大怒提了刀便要追上去報仇,卻被人一聲斷喝阻止了,
「別追了!」
「大當家的,兄弟們的仇就這麼算了?」
那大當家的一搖頭,
「吃這行飯的人,總歸逃不了這一天……」
頓了頓道,
「你們仔細看看他們身上的傷,那幫子人都是練家子,且個個心狠手辣,下手沒半分猶豫,我們已經損失了二十多名兄弟了,還想搭上幾個?」
他們這幫子人中真正的高手極少,一幫子人平日裡打家劫舍一靠人多,二靠蠻力大,下山十次多半是能劫上六七次的,但遇上江湖上真正的練家子,他們就只能轉身就跑!
那幫子人厲害,山上一百來號人,如今就剩下七十多口了,再讓他們殺上幾十個,山頭便要守不住了!
大當家恨恨看著那條早已空曠無人的大道,怒聲道,
「我們走!」
自這一回開始,這整個商隊便再沒有清閒的時候了,幾乎每日裡都會遇上一兩撥劫匪,有些劫匪成群結夥,呼嘯從山林之中沖了下來,有些卻是仗著藝高人膽大,三五人便敢攔路,不過倒也真是有兩把刷子,同商隊裡的江湖人士過招,居然也是能連過十來關的。
所謂盜亦有盜,這些江湖好漢也是按著規矩行事,牟彪就不想做得太過,對這種人沒有趕盡殺絕,一人打發了十幾兩銀子便算是按著江湖道義,全了對方的臉面,那幾個漢子見狀大喜,拱了拱手,捧著銀子轉身就走,倒有一個漢子立在那處不肯走,牟彪眯眼兒上下打量他,
「小子,怎得……你這是嫌少?」
那漢子捧著銀子卻是噗通一聲跪了下來,磕頭道,
「大爺!各位大爺……小的也是江湖上混的,日子過不下去才出來劫道,小的願意跟隨眾位大爺,做牛做馬,只求給小的一口飯吃!」
牟彪聽嘿嘿一笑,
「小子,你倒是聰明!」
只剛一笑完,臉就沉下來了,
「小子,你當爺爺們是好糊弄的,怎得給了銀子還不夠,還想做內應招了人來劫爺爺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