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小哥兒,你偷了我們家少夫人的東西,就打算這麼走了?」
盧得寶聞言一愣,繼而心中暗道,
「這婆子倒是曉得路數!」
自己張口胡說,她也來個張口胡說,盧得寶裝了一個苦瓜臉,剛要叫冤枉,卻是突然覺著手臂處一緊,那老媽子的手臂如同鐵鉗一般,緊緊夾著他的手臂猛然一緊,劇疼之下,他竟是只能張口叫了一聲,
「啊……」
老婆子又接著道,
「小哥兒,我也不為難你,你只要把東西還回來,我們少夫人便不追究你了……來來來,我們到一旁說話!」
卻是將人高馬大,膀大腰圓的盧得寶給拉進了一旁的巷子裡,盧得寶只覺得臂上劇疼難忍,額上汗珠子都下來了,可在旁人看來,這高大的壯小伙子竟被一個老媽子拉到了一旁說話,看他面色乍青還白的樣兒,分明就是心虛了,於是便都信了幾分。
二人進了巷子,汪媽媽一鬆手,那盧得寶便捂著手臂叫了起來,
「哎喲喲……捏死人了!捏死人了!」
當下一面高叫,一面便要躺下打滾,汪媽媽笑了,
「瞧這小哥兒說的,你又不是泥捏的,怎麼會捏死你,我一個老婆子還沒那麼大的力氣……」
見他要往地上躺,便又加了一句,
「小哥兒,你可別躺下去喲,地上涼……小心躺下去了起不來!」
盧得寶自然不理,偌大個個子就那麼往地上一躺,
「捏死人了!你這婆子休要仗著你們少夫人是……」
他一句話還沒有說完,便見得一隻黑面繡了雲紋的繡鞋向著自己的臉上踩來,盧得寶想躲卻不知怎得就是躲不開,眼睜睜看著那沾了地上泥土的鞋底,在自己眼前一點點放大,然後踩在了自己的鼻樑上,那婆子也沒見怎麼用力,盧得寶的鼻樑就聽喀嚓一聲,
「啊……」
盧得寶慘叫一聲,鼻樑斷了,他也只能叫這一聲,緊接著嘴裡一緊,那隻鞋頭竟是生生塞進了自己嘴裡,
「唔……唔……」
盧得寶伸手去扯開嘴裡的鞋,又去捂鼻子,那婆子腳尖一挑,把從他嘴裡扯出來的鞋又穿上了,婆子淡淡道,
「小哥兒,這是你偷東西的懲罰,你若是還想要自己嘴裡的牙,就把嘴給閉緊了,若是再讓老婆子聽見你胡說八道,下一回便不是鼻樑斷了……」
說罷繃直了腳尖在他大腿根處踢了一踢,力道不輕不重的,只是疼了那麼一下,旋即便沒了感覺,
「下回……老婆子便讓你這處斷了,你信還是不信?」
盧得寶這種街頭混混,最是趨利避害,自然知曉不吃眼前虧,見這婆子分明就是練家子,自己再嘴硬,被人打了也是白打,難道他還真敢尋上牟家麼?
當下連連點頭,
「信!我信!」
汪媽媽滿意的點了點頭,轉身走了,那盧得寶躺在地上半晌,感覺人走遠了,這才起身,捂著鼻樑回了楊花胡同,一進門就去尋向氏,吵著要向氏給他銀子,
「這是你四女兒面前的婆子打的,給我銀子……我要去看大夫!」
向氏可不是那好相與的,聞言一瞪眼,
「誰讓你去惹四蓮的,那死丫頭在家裡就是個沒良心的,如今背靠著富貴人家,更不會把我們看在眼裡,我都不敢去招惹她,你去招惹她,打死活該!」
盧得寶怒道,
「老子才沒空招惹她呢,我見著她就走了,是她身邊的婆子追出來打的!」
「無緣無故她打你作甚?」
盧得寶應道,
「不是你說烈女怕纏郎,讓我無事在五蓮面前轉一轉麼,誰想今兒遇上她了,不過說了兩句話,她就讓身邊的婆子打我,給銀子……不給銀子,今兒事兒完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