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躺著,我……讓……他們伺候便成……」
說罷退出去,叫了外頭的人熱水,熱水很快抬進臥房旁的淨房之中,四蓮披了件衣裳坐在榻上,聽著淨房裡嘩嘩的水聲,小臉一片茫然,心兒卻是砰砰跳個不停,換了一個地方,她本就沒睡完穩,又接連兩次被人驚醒,此時腦子裡一片混沌,不過好歹也知曉自己這是婚之夜,而自己婚的丈夫正在沐浴。
不多時,赤著上半身的牟彪出來了,肩背上還有未擦乾的水珠,賈四蓮迎上去想取了棉布給他擦乾,牟彪笑著擺手,自己動手擦了,問她道,
「你可是睡好了?」
賈四蓮搖頭,老實應道,
「睡得不安穩,翻來覆去許久,才睡著了一會兒……」
牟彪笑著點頭,轉去自己柜子那處取了衣裳,卻是將腰間的布解下往身後一扔,頓時整個熱氣騰騰的出浴壯男便撞入四蓮的眼帘,四蓮只覺得腦子裡嗡一聲,脖子連著耳朵全紅了,她忙轉過臉,牟彪穿了褲子,轉過身來穿衣裳,見著四蓮這樣兒,不由嘿嘿一笑,
「四蓮,你怕甚麼,我們都是夫妻了,我這樣兒你如今是日日都要見的……」
說罷還敞了衣裳過去,在她面前挺了挺胸,讓她瞧自己隆起的胸肌和壁壘分明的腹肌,四蓮只覺得身邊的人帶著的一股子濕熱的氣息撲面而來,更不敢看了,咬著唇眼兒四處亂飄,牟彪哈哈大笑,過去將人橫抱起來,就往床上去……
四蓮嚇了一大跳,伸手摟了他的脖子,
「你……你不是吃醉了酒麼?」
牟彪笑道,
「那是裝的,今兒這樣的陣仗不裝醉,便是個酒仙來,也要認栽!」
外頭那幫子人,尤其是北鎮撫司那幫兄弟們,可是專派了四名力士抬了酒缸,鬧起來的時候拉了他到酒缸旁,就要往那裡頭按,若不是他逃得快,今兒怕是要在酒缸里過洞房了!
這幫子粗人,平日裡分個上下尊卑倒也恭敬,今兒是喜事,兩杯黃湯下肚,鬧起了性子便是牟斌都壓不住,只有叫人看著兒子,發現勢頭不對,就上去攔著,讓兒子尋機會逃走。
牟彪抱著四蓮進了床,反手將帘子放下,幾步過去把人放到了床上,見得四蓮跟個受驚的兔子一般,眼兒瞪得大大地,縮著兩條細腿兒坐在那處,見自己看她,便扯了被子抱在胸前,牟彪笑眯眯道,
「四蓮,你放心,今兒實在太晚,你也沒歇息好,我們只是好好睡覺,要洞房……等今兒晚上來!」
說罷還衝四蓮擠擠眼,四蓮一聽,暗暗鬆了一口氣,卻是也不知為何又隱隱有些失落,當下攬著被子點了點頭,牟彪嘿嘿一笑,伸手一撐腳下,人就飛身上了床,四蓮忙裹了被子滾到了床裡頭,二人在床上躺定。
四蓮扯了被子,把臉遮了一半,露出一雙眼兒直直的瞪著牟彪,牟彪笑著伸手來扯,
「你把被子分我一半呀!」
四蓮依言鬆了手,被子被牟彪扯過去,也不知怎得眼前一花,自己整個人也給扯過去了,
「呀……」
她撞進了一個堅硬壯實的胸膛中,牟彪實則還未成年身子不比成年男子高壯,不過自幼練武身子也是不差,他緊緊摟了四蓮,長長嘆了一口氣,
「呼……原是想著我們年紀還小,不急著成親的,不過現下覺著,成了親能這樣夜夜摟著你睡,早些享受這滋味也挺好!」
說罷緊了緊她,又低頭看了看她薄如刀削的肩頭,
「你是瘦了些,不過……以後我會把你養胖的……」
四蓮紅著臉依在他懷裡,水氣混和著他衣衫上的薰香,直衝面門,讓她越發覺著腦子發昏了,
「嘯林……我們……」
牟彪拍了拍她單薄的後背,
「有話睡好了再說,我們先睡覺,待養足了精神你想說甚麼,我都聽著!」
說罷又將人緊了緊,滿足的嘆了口氣,突然想起了甚麼,回身一掌拍熄了油燈,室內一暗,卻有外頭隱隱透進來的天光,半明半暗之間,四蓮被他緊緊摟在懷裡,都有些喘不過氣來了,她掙了掙發覺被摟得更緊了,無奈只得就這麼閉上了眼,鼻端嗅著牟彪身上的氣息,還有他嘴裡淡淡的酒味兒,竟是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待再醒時,已經是天色朦朧了,四蓮睜開眼,還當是沒睡多久,側過臉瞧向牟彪,見他還是雙眼緊閉,鼻息綿長,她悄悄起了身,從他腳下爬了出去,取了放在外頭的在衣裳披上,撩開厚重的帘子探頭向外一看,汪媽媽和兩個丫頭正低頭做著針線活兒,靜悄悄沒一人說話。
「汪媽媽……」
汪媽媽見她醒了,起身過來,
「少夫人,你醒了?」
「汪媽媽幾時了,我瞧著天怎麼還沒亮?」
「不是沒亮,是天都快黑了!」
四蓮一驚,
「我們睡了一天?」
汪媽媽點頭,
「夫人那裡已經派人來問過一次了,說是按著老爺吩咐,是時辰敬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