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夠了!別打了!」
眾人在外頭聽了又是一陣鬨笑,有人叫道,
「沒夠!沒夠!待得洞房花燭,還請好夫君切莫停住!」
四蓮臊得臉上一紅,喜娘笑嘻嘻過來將蓋頭給她蓋上,又叫了賈尤傳,
「舅爺!大舅爺快來!」
賈尤傳從外頭竄進來,笑嘻嘻過來背了四蓮,出了閨房們先是去了正堂給賈金城和朱氏行了禮,二人受了禮,又說了兩句「……宜家宜室,恭敬賢良……」之類的話,便送了女兒出門,待得賈四蓮被賈尤傳送進了花轎,她一坐定便撩了帘子偷偷去看,見賈金城與朱氏還有三個姐姐都在,獨獨缺了五蓮和六蓮,心中暗嘆一聲,
「這兩個丫頭,昨兒明明說好了,今兒要笑著送我出門的,這時節怕是二人躲在屋子裡哭呢!」
她們三姐妹感情最好,在這家裡互相扶持,互相慰籍著到了如今,現下自己出嫁了,留下兩個妹妹以後的日子便要靠她們自己了,想到這處賈四蓮也是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淚便流了下來,一滴滴落在了大紅的嫁衣上頭,只聽得外頭喜娘一聲起轎,這轎子便晃晃悠悠的起了。
四蓮就這麼離了賈家,奔往了牟府,待得她花轎遠離,五蓮和六蓮兩個淚人兒才從門裡出來,遠遠看著四姐就那麼走遠了……
轎子到了牟府,是牟彪過來撩了帘子,拉了四蓮下轎,牽著她一步步進了賓客滿盈的牟府,到得正堂之中一拜二拜又三拜,再被牽著手送入洞房,她身上穿著嫁衣,頭上是沉甸甸的鳳冠,又蒙了蓋頭,這牟府的路徑她也不熟,卻是一步步走得極慢,待出了正堂,牟彪回頭便將人給攔腰抱了起來,有那見著的賓客立時鼓掌大笑,
「八公子,這就等不及了……」
「八公子,洞房花燭夜還長著呢,待會兒記得出來喝酒啊!」
眾人一陣起鬨,賈四蓮蓋頭下的小臉紅得似火燒一般,卻聽抱著自己的人大笑回應道,
「酒必是跑不了的,諸位且待我去去就來!」
眾人都是哈哈大笑,看著牟彪抱著娘子轉去了後頭,賈四蓮被蒙了頭也不知轉了幾圈,走了幾段路,只覺似是好遠,便對牟彪道,
「走了這麼遠……還是放我下來吧!」
牟彪笑著掂了掂她道,
「你輕得很,我抱著你便是走上個一天半天都不會累的!」
一旁的喜娘聽了便笑道,
「郎倌兒走不了那麼遠,走遠了,可怎麼洞房呀,就到了,就到了!」
說著話身後的一眾丫頭婆子都笑,又走了一段果然聽有人道,
「公子爺,到了……」
牟彪應了一聲,抱著四蓮邁了門檻,又轉進了內室,才將她放在了喜床之上,待得人坐好了,便轉頭叫道,
「快把秤桿、交杯酒取來!」
眾人又是一陣笑,紛紛道,
「公子爺真是心急!」
牟彪這廂挑了四蓮的蓋頭,見得想了這麼久的人兒,總算是含羞帶怯的坐在了自己家的床上,這才心滿意足的笑了,於是喝交杯酒,待得該做的都做了,郎倌兒便要出去應酬客人了,他卻是不走,反倒一屁股坐下衝著眾人揮手,
「你們先出去!」
喜娘聽了直笑,
「郎倌兒,可不能這麼心急,外頭還有一大堆客人等著呢!」
牟彪道,
「我待會兒自會出去的,這會子我要同四蓮說說悄悄話,你們先下去!」
眾人聽了紛紛捂嘴兒笑,便退了下去,牟彪這才轉頭拉了四蓮的手道,
「我待會兒要出去吃酒,客人多,怕是一時半時回不來,你把妝卸了,自己先睡……」
頓了頓道,
「這院子裡的都是我平日裡用慣了的人,你不用怕,儘管使喚他們……」
又頓了頓道,
「你身邊沒有一個得力的人,也是不方便,我給你早預備了一個人,你見見她……」
說罷衝著外頭拍了拍手,叫道,
「汪媽媽,你進來……」
外頭有人應聲進來,四蓮抬頭一看,待瞧清楚來人相貌不由就是一愣,
「你……怎麼是你?」
你當是誰?
便是那前頭千里尋夫,最後在詔獄之中無聲無息消失的汪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