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廂牟府眾人聽說老八要娶一個仵作之女做正妻,闔府上下都是大吃一驚,個個暗暗稱奇,
「八少爺那般受老爺寵,我們原都當老爺會為八少爺娶個高門大戶的千金大小姐呢,沒想到竟是一個仵作之女,這……這出身也太低了吧!」
牟彪雖說是庶子,可他如今在錦衣衛任職,擺明了以後前程不小,再不濟娶個小官之女,也比一個下九流的仵作女兒強呀!
也不知老爺怎麼想的!
一家子在背地裡議論紛紛,不過牟斌在家裡那是一言九鼎,沒人敢忤逆,無人敢在老爺面前胡說,幾個姨娘聽了卻是暗自偷笑,
「這庶出的就是庶出的,再寵……那身份也是擺著呢,邵氏本也不是甚麼好出身,她生的兒子也就是那樣兒,以後便是老八做了錦衣衛指揮使,在岳家也沒有助力……」
「對呀!對呀!這正妻都這樣的出身,以後家裡納妾就只能尋鄉下丫頭了,生下的兒女來怕是也不會有好教養!」
府里上下人的私語,姨娘們的幸災樂禍牟彪全不放在眼裡,只苦了五姨娘氣得又哭了幾回,牟彪知曉了很是不解道,
「姨娘為何要哭?」
五姨娘氣得捶桌子,
「你當我為何要哭,你娶個那樣出身的女子進門,讓人瞧不起呀!」
牟彪哈哈一笑道,
「他們瞧得起我又如何,瞧不起我又如何,瞧得起我能給我加官進爵麼,瞧不起我……能少了我二兩肉麼?」
旁人怎樣關我何事?
我自安安生生過我的日子!
五姨娘沒兒子那般的大氣,氣苦道,
「你倒是不怕他們譏笑,我每日裡在府里,見得都是這些人,聽得就是這些話,你讓我如何不在意?」
牟彪一翻白眼,
「姨娘這話說的,好似兒子沒娶仵作之女,他們就瞧得上你一般!」
說罷甩手走了,五姨娘氣得扭著帕子又想哭,一旁的金珠卻是開口道,
「姨娘,八少爺這話說的對,左右他們就沒正眼瞧上過您,您又何必為了外人的目光氣著了自己,左右這兒媳婦是必定要進門了,您還不如打起精神好好操辦一下八少爺的婚事!」
銀珠也勸道,
「是呀,姨娘……您不信旁人,還信不過老爺麼,老爺即是都點了頭,那位未來的八少夫人必定是有可取之處的,老爺是甚麼人呀!」
「這個……」
五姨娘細想了想,好像還真是,自家男人是甚麼人?
錦衣衛呀!若是那女子不好,老爺怎麼會答應?
老爺那麼寵老八,決計不會害他的!
這麼想著,五姨娘倒是漸漸放開了心懷,盡心盡力的為兒子操辦婚事起來!
賈家那頭,賈金城卻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這又是雙喜臨門,那更是喜上天去了,每日裡進了衙門裡,知曉了事情的同僚們紛紛過來恭喜,賈金城那是喜在心頭,回到家中,見得白白胖胖的小兒子,那是喜上了眉梢!
賈仵作十二個時辰里,那嘴都是咧著的,見人就笑,好不開心!
待到隔了幾日,賈金城才想起來還有一個兒子,
「四蓮吶,我們是不是沒有給老七送消息?」
家裡有喜事,大兒子怕是還不知曉呢!
賈四蓮最近開始繡自己的嫁妝,牟家催得急,她這頭本就忙,現下更是忙,嫁妝里的按說繡品是應當娘子親手繡的,只她沒那功夫,繡功也算不得好,便只打算繡一對鴛鴦戲水的枕頭,勉強混過便成了。
此時四蓮正坐在桌旁借著油燈的光繡鴛鴦呢,聞言抬頭道,
「爹沒讓人送嗎?」
賈金城想了想道,
「好似……真沒有!」
這一陣子事兒太多,他也真是忘記了,
「我明兒托人去給你兄弟報個信兒……」
想了想又道,
「家裡有甚麼能給他帶去的,你讓妹妹們收拾收拾,給他帶些過去……」
賈四蓮低低應了一聲,心中暗道,
「你也別給他帶旁的,把銀子給他,保管他比甚麼都高興!」
她可是聽牟彪說了,賈老七在那軍營里還在同人賭,已經欠了一屁股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