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彪只是不說話,低頭幾下吃完面,便同賈四蓮說起了自己在南海子的見聞,賈四蓮聽說那處湖泊眾多,林密水清,不由支著下巴心生嚮往,
「那是皇家的地方,我們這樣的百姓人家,怕是一輩子都不能進去瞧一瞧的……」
牟彪笑道,
「這有甚麼難的,秋獵時皇帝要帶著後宮嬪妃去,王公大臣們五品以上的官兒都能帶著家眷去,不過除了皇帝,女眷不能跟在身邊,像我爹便能帶著正室夫人去,在那處專有給各級官員休憩的院子,我以後帶著你去就是……」
頓了頓卻是摳了摳頭皮道,
「可我如今還是百戶正六品,要想帶你去,怕是還要等一等,至少也得是個千戶才成……」
賈四蓮笑道,
「嘯林這才多大年紀,便已是百戶了,做千戶那是遲早的事兒……」
牟彪笑道,
「那是自然,莫說是千戶,便是我爹那指揮使,我也是遲早要做的……」
二人正在這處湊到一處小聲說話,卻見得賈尤傳晃著肩膀,一搖一晃的打胡同口過來了,見著牟彪嘿嘿一笑,行了一個禮,
「牟公子也在?」
牟彪見他那無賴樣兒便是眉頭一皺,上下打量他一番問道,
「賈尤傳,你如今在何處營生?」
賈尤傳看了一眼四蓮,有心想回一句關你屁事,可想這位是自家老子的上司,又身份尊貴,自己惹不起,只得小聲應道,
「前頭在布莊裡學徒,如今回家來……還……還沒尋著事兒做……」
牟彪聞言又上下打量他,見他個子是比以前長了些,可還是瘦得跟那秧雞似的,那畏畏縮縮的樣兒,他是一千個看不上眼,只看在四蓮的面上,屈尊降尊的問一句,已是給這小子面子了,賈尤傳見他不再說話,便轉而向四蓮,
「四姐,給我銀子……」
賈四蓮道,
「怎麼又要銀子,今兒你出門時,昨兒的那一份已經給你了,今兒的還沒算帳呢,沒有!」
賈尤傳道,
「你給我……明兒我不問你要便是了!」
賈四蓮搖頭,
「沒有,說好一日一日給的,決不提前支取!」
她知曉這小子最近跟前街賭坊里的一幫無賴混子混在了一處,這銀子拿去也是扔水裡,她決不慣他這臭毛病,要知曉這口子一旦開了,這小子便再沒回頭路了!
「你……」
賈尤傳聞言眉毛一立,當時便要發作,卻是一眼瞧見牟彪正面色不善的斜眼瞥他,心頭便是一個突,心中暗道,
「這姓牟的同四蓮這賤人好似是有一腿兒,我若是當著他的面鬧起來,他動手打我,我只有受著的份兒!」
他想起前頭吃醉了酒的二姐夫就是被牟彪打了的,結果爹一個屁都不敢放,今兒自己若是不識好歹,多半也是一樣下場!
見狀只能恨恨道,
「你不給,我問爹要去!」
說罷轉身就走,牟彪眯著眼看這小子忿忿離去,問四蓮,
「他時常這樣問你要銀子?」
賈四蓮點頭,
「前頭同爹說好了,麵攤上的收益,分一半給爹,剩下的我們姐妹三人加上他,一人一份……」
「他甚麼都沒做,憑甚麼分一份?」
牟彪不滿道,四蓮一聲苦笑沒有說話,這還用說麼,就憑他是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