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嘯林不必著急,現下是各衛操練,待下半日便是騎射弓馬,又有各衛高手單打獨鬥,那才最是好看,屆時……本宮准你下場!」
「謝太子爺!」
牟彪大喜。
一整個上午都是各衛在操練,各衛指揮使輪流上陣,手持令旗,左搖右晃,上揮下舞,指揮著下頭兵士前進後退,衝鋒陷陣,那是令行禁止,如臂使指,弘治帝看得連連點頭,朱厚照也是一臉的微笑,只牟彪面上不顯,卻是心頭暗道,
「當真是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這些個列成方陣,前進後退,也不過就是練兵的基本,可那些一字長蛇陣,兩翼白鶴陣,左右相和鴛鴦陣,尾變幻兩儀陣,四相陣、八方陣、三才陣還有那最最犀利的火器營那是一個都沒有演,牟彪以前可是領兵打過仗當過大將軍的人,一看這些吵吵鬧鬧弄得喧囂塵上,看著威風八面,齊齊整整的陣形,便是心裡撇嘴,
「這樣的軍隊上戰場去,不過幾個來回就要被北元的騎兵衝散……別說是殺人了,能不被人殺已是萬幸了!」
我大慶軍力竟頹廢至此了麼,盡搞些花拳繡腿,華而不實的東西!
可惜這滿朝文武沒一人瞧出來,又或是即便瞧出來了,也沒人敢說,大傢伙兒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一起鬨著皇帝玩兒罷了!
這廂看了一上午,待到下午時便是各衛推出來的高手騎射弓馬比試,朱厚照見狀便笑道,
「嘯林,是你顯身手的時候到了,你可要下場比試?」
這比試卻是要連著三日,各衛之中可推薦千戶以下五十人,親軍十二衛便有六百人,分做六處比武場,最後得前甲三者可得弘治帝親口嘉獎,再有魁可得官升一級。
說實在話,嘉獎之類倒也罷了,無外金銀綢緞,一道聖旨罷了,可這官升一級卻是給讓各衛高手趨之若鶩,要知曉這年頭武將們上頭無人,想要靠著軍功升職,那便只有到北塞冰天雪地里爬冰臥雪殺韃靼,南邊酷日艷陽下吹海風殺倭寇了,要想在這繁華優渥的天子腳下,不用流血流汗的升上一級,就只有靠著這秋獵里的比武了!
因而每年這時節各衛之中報名者踴躍積極,甚至來時,各衛里自己人都要比試過一回,不先分出個一二三四來,下頭人是誰也不會服誰的!
牟彪原還是躍躍欲試的,太子爺這麼一問,他卻有些猶豫了,倒也不是怕比試不過旁人,只即是人數已定下了,他要加入豈不是要將錦衣衛的人硬擠一個下去?
朱厚照笑道,
「無妨,按說我東宮侍衛也能加入的,若是錦衣衛人員已滿,不如牟彪便報在我東宮侍衛當中吧……」
牟彪聽了眉頭一挑,正要說話,身邊有人湊過來小聲道,
「公子爺,小的早打聽過了,大人只許錦衣衛四十六人入選……」
言下之意,那便是有空額的!
牟彪聽了心頭暗喜,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爹難道早預料到太子爺有此一招,所以提前預備好了?」
自己乃是錦衣衛的人,指揮使牟斌之子,若是充做東宮侍衛下場,那豈不是告訴滿朝文武,牟斌父子投了太子?
太子果然好心機,輕描淡寫一句話便想將錦衣衛拉到麾下,幸得我爹早預備了一手!
牟彪當下笑著對朱厚照道,
「太子殿下,錦衣衛不及各衛人才濟濟,卻是只有四十六人入選,如此微臣倒是能參加的……」
「哦……」
朱厚照笑著點了點頭,
「那嘯林快去吧,本宮要瞧瞧嘯林的武藝,最近可有長進……」
牟彪行了一禮退了下去,這廂去了錦衣衛陣營之中見了牟斌,單膝下跪抱拳道,
「大人,卑職請出戰秋獵演武……」
牟斌看了看兒子,點點頭,
「你先立在我身後,待得各衛抽籤之後再行分組!」
牟彪依言立在他身後,左右看看見眾人正聚精會神等待前頭抽籤,便湊過去小聲問道,
「爹,你早猜到太子會拉了我入東宮麼?」
當下將朱厚照要自己充做東宮侍衛下場的事兒一講,
牟斌搖頭,手撫刀柄目視前方,小聲對兒子道,
「為父不知,不過為父慣來都是萬事留一手的,五十人滿員若是遇上突發事項便沒有轉圜的餘地……」
說著側頭看了看兒子道,
「幸好你機靈沒有答應他!」
牟彪鼻子裡哼一聲道,
「兒子又不傻!」
同太子這樣心機深沉的人打交道,且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一不小心便會著了道!
眾人在那處立在了一會,前頭抽籤便有了結果,卻是抽到了羽林右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