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彪想起了四蓮轉訴太子與那女子的對話,
「那女子似乎是某個組織的成員,有心向太子投靠,太子爺便讓對方遞投名狀……」
所以這就是他們的投名狀?
這麼一番將二皇子與三皇子全數拉下了水,可太子爺卻在岸上擺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樣瞧著,連帶著錦衣衛都做了牽線木偶!
賈四蓮也是個腦瓜子靈光的,細想一想,也想到了其中的蹊蹺,她與牟彪都是面面相覷,二人一陣後背生涼,牟彪小聲對賈四蓮道,
「四蓮,我告訴你的事兒,你可萬萬不能同旁人透露半個字兒,切記切記!」
賈四蓮點頭,苦笑道,
「我們這樣的升斗小民,平日裡鄰里左右吵嘴兒打架,至多不對就是讓人頭破血流,那便已是頂了天,要吃官司的了,那知曉這天潢貴胄之間的爭鬥……」
這可不是頭破血流能了事的,那手段之狠辣,是動輒就要人性命,一言不合就牽連闔府上下幾十上百人口性命的!
人都說榮華富貴好,卻不知這榮華富貴後的爭鬥,那是驚心動魄,步步陷井,殺人不髒手,害人不留情的呀!
牟彪在這處同賈四蓮說了半天話,總算是心裡舒坦了些,待到天快黑了,還幫著賈四蓮收了攤,這才騎了馬迴轉家中。
待得回到牟府,進了自己院子洗漱一番,他才去了劉氏那裡問安,和哥哥姐姐們一起坐著吃飯,牟斌今日也是難得回了府,太子大婚完成,手裡的案子也不必忙了,他終於得了空回家享受天倫之樂。
按著規矩,牟彪久不歸家,這頭一晚是要在正室的房中歇息的,劉氏久不見丈夫,現下心情也是歡愉的,笑眯眯掃過桌上吵吵鬧鬧的眾兒女們,又特意看了大兒子和大兒媳婦,見小兩口雖是不說話,但眉眼之間,情意綿綿,溫柔小意的樣兒,讓她看得心裡一陣陣歡喜,
「依著這樣兒,我離當祖母的日子可是不遠了!」
一面想一面回頭瞧了一眼身邊的丈夫,牟斌倒是神色如常,孩子們鬧的凶了,他一個眼神兒過去,那幾個小子立時便低頭縮頸不敢再吵了,劉氏笑眯眯道,
「今兒難得一家人坐在一處吃飯,為娘有話要說……」
眾人都抬頭,有那早知曉消息的,便捂著嘴兒看著牟良偷笑,牟良漲紅了臉,低頭假裝吃飯,卻聽母親劉氏道,
「你們二哥的婚事,爹娘已經為他定下了,是太常寺少卿關文博的長女……」
姐妹幾個和下頭幾個兄弟聞言都拱手向牟良道喜,
「二哥,恭喜恭喜呀!」
牟彪久不著家,還真是不知此事,聞言笑著也向牟良拱手道賀,牟良紅著臉低著頭,羞的臉紅脖子粗,又聽劉氏道,
「你們大姐姐的婚事,也是已經定下了……」
便又說起了廖炳赫,姐妹們聽了都紛紛恭喜牟秀美,
「金吾衛呀,大姐姐……你好福氣呀!」
牟秀麗一臉的羨慕,
「若是我也能配個金吾衛便好了……」
說罷對劉氏撒嬌道,
「母親,您也給女兒尋個金吾衛的兒郎呀!」
劉氏聞言眼神閃了閃,剛要接話,一旁的牟斌哼了一聲道,
「女兒家的婚事,雖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也是要講個緣分,不能強求,那有你想要甚麼便能得甚麼的?」
牟秀麗一慣害怕牟斌,見父親發了話立時不敢說笑了,低下了頭,一旁的二姨娘王氏見女兒當著眾人的面被老爺訓斥,生怕她抹不開臉,忙捂了嘴兒笑道,
「是呀,這姻緣姻緣,靠的就是一個緣字,說起來……我們家三小姐的緣份到沒到不知曉,依我瞧著八少爺的緣分卻是到了!」
哥哥姐姐們聽了又是一齊心照不宣的衝著牟彪笑,牟彪一愣,
「怎得這熱鬧看著看著,看到自己身上了?」
當下茫然問道,
「我……關我何事?」
二姨娘笑道,
「八少爺,聽說前頭在大街上來了一出英雄救美,親家夫人那邊,可是連著三日送了禮上門,要謝八少爺的,只可惜您這陣子事忙,一直不在府中,要不然那尤家的管事,怎得也要給您磕個頭再走的……」
牟彪聽了更是不解,
「不過就是舉手之勞,他們謝我便謝我了,禮送到就成了,又怎麼扯到了姻緣上頭?」
眾人聽了都嘻嘻笑,牟秀惠笑道,
「老八,你知不知曉,那送來的謝禮全數都是牟家九小姐親自挑選的,裡頭還有一幅自己繡的屏風呢!」
按說大家的小姐親手做的繡活兒,不會輕易送給外男的,不管是姻親還是世交,能送這樣的東西出來,那就是隱晦的向男家表明心跡了!
尤三姐見牟家眾人說起此事都是面帶笑容,心中暗道,
「看來牟家人對這門婚事倒是樂見其成……」
也不枉九妹在家裡好一番鬧騰,要死要活的才得了爹娘的肯!
在尤三姐看來,親妹妹做了自己的妯娌,那是最好不過的了,牟彪如今擺明了是要接錦衣衛的擔子,有了這樣的親事,即便是牟彪以後分府出去單過了,他與自家夫君的關係也要比旁的兄弟親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