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鎮撫司衙門……」
他瞪大了眼瞧向牟彪,
「官爺,您……您為何要拿了小的到衙門,不是小的要撞他們呀,是他們突然從旁邊的胡同里衝出來的,你要拿也應拿他們呀!」
牟彪冷笑一聲道,
「你倒是沒撞人,可你殺了人,你那馬車裡的兩具死屍是何來歷,是不是你所殺?」
馬夫聞言大驚,
「死……死屍?」
當下顧不得胸口劇痛,掙扎著要坐起來,卻被聶十三一把按在床上,也不知他使了甚麼手法,那車夫掙了幾掙都沒法掙脫,只得又躺回了床上,因是牽動了傷勢,疼得他齜牙咧嘴,馬夫強忍著疼叫起了冤枉來,
「小官爺,小的冤枉啊,小的甚麼都不知曉……」
他這廂疼得一面抽氣一面講了出來,
「小的……小的就是個趕車的馬夫,每日在城裡拉活,昨兒便有人付了小的銀子,讓小的今兒去桂花胡同,接兩位客官去城外,小的到時,那兩位客官說是讓小的等在外頭,之後有人叫了小的去幫著搬下行李,小的就去了,回來的時候一撩帘子就看見兩位客官坐在車廂里了……」
那馬夫此時回憶起來,臉色漸漸變了,
「小的……小的看見……看見兩位客官都閉著眼,臉色不好,那……那叫小的搬行李的人說這兩位昨兒喝了頓酒,酒還未醒,想在車上補眠,讓小的不要驚動他們,待到了地頭自有人會來接應……小的……小的也沒細想,就拉著人走了……」
之後的事兒,牟彪他們都知曉了,這馬車從桂花胡同出來,轉上了大道,就遇上了尤家的馬車,若不是出了一場相撞的事故,這時節他怕是已經不知不覺間將人給運出城了!
牟彪凝眉想了想問道,
「桂花胡同哪一家?」
馬夫想了想應道,
「桂花胡同第五家……」
牟彪聞聽一個轉身,出去便招呼了自己手下的人,
「去桂花胡同!」
一眾人這廂騎著馬,風馳電掣一般衝出了帽兒胡同,只見得長街之上塵土飛揚,鮮衣怒馬的錦衣衛飛馳而過,引得沿路百姓個個疾退一旁,捂著口鼻看著那一騎騎飛馳而過的身影,
「這是……這是怎麼了,又有大案子了?」
桂花胡同其實也在內城,離著帽兒胡同不遠,他們快馬而去還沒用上一刻鐘的功夫,只待到手下的力士一腳踹開大門時,那院子裡早已經人去樓空,牟彪倒是毫不意外,
「若是在此殺了人,必定是會跑的!」
再說了,外頭的街面上的車兒動靜鬧的那般大,便是沒跑,聽見動靜也跑了!
當下一揮手,
「搜!」
下頭人應了一聲,衝進各房中四處搜尋,牟彪也跟著緩步進去,卻見得這間宅子布置與京城普通人家也是相差無幾,正房再加左右兩間,正堂之上有張桌子,桌上杯盤狼藉,擺了三副碗筷,三隻酒杯,牟彪過去拿起酒壺搖了搖,
「已經空了!」
他將酒壺給了身後的牟虎,
「拿回去給聶大夫瞧瞧……」
看這樣兒,那二人最後的一頓想來就是在此吃的,酒壺裡的多半就是毒酒了!
想了想又吩咐道,
「去吧,賈仵作他們叫來,讓他們來勘察現場!」
有人自回衙門去叫人了。
牟彪又轉去後院,後院裡挖有一個小小的地窖,但沒有似旁人家那般儲藏糧食、蔬果等,而是沿著洞壁擺放了幾排酒罈,
「這家人的藏酒倒是不少……」
一般人家至多存上一兩壇,少有人家存上幾十壇酒的,除非是做這酒生意的。
牟彪在裡頭四下打量,見得近窖口處的木架之上擺放了幾壇泥封已經打開的酒罈,他打開其中一壇聞了聞,酒香撲鼻,倒是好酒。
之後下頭人又來報,
「公子爺,在臥室的床下有暗格,裡頭有四百多兩銀子……」
「這麼多?」
牟彪眉頭一挑,想了想道,
「尋幾個左鄰右舍,再叫了里長來,問一問這院子的主人是誰!」
手下人行動極快,到左右鄰居家門前,狠命拍門,但凡有人來應了門,立時就拉出來,推推搡搡到了這院子裡,牟彪問那被帶來的幾人道,
「這院子是誰家的,你們可知曉其底細?」
這左右都是平民百姓,自然是怯官的,眾人見是錦衣衛,個個都嚇的臉色發白,嘴唇哆嗦不成言,倒是有一人膽子大些應道,
「這家主人姓易,是叔侄倆人,他們……他們是五年前到京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