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快點……」
說罷,他作勢抬腳,往四蓮的頭上踩去,牟彪一咬牙,伸手將腰間的佩刀連著刀鞘摘了下來,
「砰……」
繡春刀被遠遠的扔開,落到了溪邊的草叢之中,牟彪道,
「我過來可以,你讓她離開……」
那人低頭看了看伏在地上,眼淚鼻滋都咳出來了的賈四蓮,只覺這乾乾瘦瘦的一個丫頭,又不會半點武功,以自己的身法,便是這小子敢跟自己耍詐,這小丫頭也逃不過他的手掌心。
哼了一聲,一抬腳踢在賈四蓮的腰上,將她踢得身子騰空,連著翻了好幾個圈兒,向著溪水裡落去,
「四蓮!」
牟彪作勢想去救,那人卻是身子一閃,向他撲去,
「小子,你先顧著自己吧!」
說罷一指點向了牟彪的肩頭,牟彪身子一矮,便往石下竄去,那人見狀反而哈哈一笑,
「小子,沒了那些鷹犬助你,你在老子手中走不過五十招,你若是乖乖聽話,讓我拿了你去換人,還能少受些苦,若是你敢不老實,就別怪老子手下不留情了!」
說話間,兩臂一展,人已如大鳥一般,向著牟彪飛掠而去,賈四蓮這頭重重落到了溪水之中,幸得這溪水清淺,溪中又有淤泥,她摔進去未受多大的傷,只她不會水,一頭扎進去,驚慌中張大了嘴,立時就嗆了不少水,好不易狼狽掙扎著爬起來時,卻見得牟彪與那怪人已經在溪邊的大石之上打鬥了起來。
牟彪的拳腳功夫,乃是自小勤練的,也是有些根底的,不過對上這種江湖高手,他就差遠了。
此人雖不用兵器,只憑著一雙肉掌,但身法十分詭異絕妙,牟彪的拳頭根本沾不了他的身,可他的拳頭卻是能準確無誤的落在牟彪身上,
「砰砰砰……」
牟彪連著挨了三拳,好在那人想留他一個活口,沒有下死手,不過饒是如此,牟彪已是喉頭一甜,嘴角便溢出了血,他這是受了內傷。
「呸……」
牟彪立在亂石堆上,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吐了一口嘴裡的血沫,捂著胸口,一臉桀驁的瞪著那人,
「有本事,你打死小爺!」
那人哼道,
「放心,我還要留著你的命換陳良呢,不會讓你死的!」
牟彪一咧嘴,問道,
「你是江湖哪個門派的,拐子幫出了多少銀子,讓你替他們賣命?」
那人搖頭,
「你不必套我的話,你們這些朝廷鷹犬最擅事後算帳,但凡我透露出一點兒來歷,你必會事後報復的!」
牟彪哼了一聲,
「人為財死,你為了銀子替人賣命,便會想到事後人家會報復……」
說罷扯了袖子一擦嘴角,
「你還打不打,不打小爺要跑啦!」
這廂一個轉身撒腿跑了,那人立在原處眯眼看他,待得他順著溪水跑了約有百步,這才一個縱身往前掠去,牟彪聽得身後風聲,回頭一看見他離自己只有五步遠了,突然一蹲身,一把抓了腳下的碎石子兒向他撒去,
「看招……」
那人一見他蹲身便知必有此招,當下忙扯了袖子擋在面前,牟彪這一把石子可不是賈四蓮扔的可比,每一顆石子都是隱含了勁力,打在臉上必是會皮開肉綻的,那人自詡身法精妙,完全可以閃身躲開,但這天女散花的一大把石頭打來,他也是怕陰溝裡翻船,傷了臉就不好了。
牟彪見他停了一停,忙轉身就往小溪下游奔去,二人就這般一追一停,追追停停,眼看著離賈四蓮越來越遠,賈四蓮這才渾身濕淋淋從溪中走了出來,在草叢之中尋找了一會兒,找到了牟彪扔在草叢中的佩刀,她將佩刀背在身後,又去拉那吃草的馬兒,這廂艱難的拉著馬兒走上了山道,一路拉著馬兒,從山道上追著二人下去……
那頭二人又跑出去了近一里路,那人貓似老鼠般的逗弄牟彪已是逗得差不多了,見牟彪還要跑,便沒了耐心,趁著他正提氣縱身時,那人身形一閃,來到了他身後,
「砰……」
一拳正正打在後心之上,他這拳用了五成內力,勁氣一吐,
「哇……」
牟彪向前一個趔趄差點兒撲倒,一口鮮血噴出,打濕了腳下的亂石,那人在身後冷冷道,
「小子,我看你還有多少血可以噴……」
牟彪回頭咧嘴一笑,露出被鮮血染紅的牙床,挑釁道,
「你管小爺的,有本事你打死小爺呀!」
說罷又往前跑去,那人哼了一聲,看著他踉蹌的腳步,這回連輕功都不施展了,只是背著手在他身後閒庭信步般的走著,就這麼眼看著牟彪跑到了小溪的盡頭,這處從山中發源的小溪細細涓涓流到此處,便隱入了密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