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瞧不上賈家閨女,是人家閨女有人瞧上了!」
牟彪這廂強壓著心中怒火,先進了大堂去向牟斌稟報了今兒差事,
「大人,前頭幾日借了春闈之名,清肅京城中流民,徹查各處賭坊、青樓等,果然尋出幾處拐子幫的窩點……」
牟斌點頭,看著兒子在大堂上攤開的京城輿圖上指指點點,
「一共四處,兒子已經派了人將這幾處全數監視起來了……」
牟斌再點頭,
「做的不錯……」
牟彪問道,
「大人,我們預備甚麼時候動手?」
牟斌哼道,
「不急,現下還不是收網的時候,且再等一等,此事牽連太大,我要入宮面聖,將此事稟報陛下……」
父子二人在大堂之中商議許久,待得牟彪出來時,天色都已黑下來了,
「少爺,我們回去麼?」
牟虎迎上來問道,牟彪的臉色,比頭頂的天還黑,低聲應道,
「去賈家……」
說罷當先出了衙門,牟虎與牟龍互視一眼,牟虎追上幾步道,
「少爺,這天都黑了,賈家的麵攤應是已經收了,我們現在去,便只有拍賈家的門了……」
少爺這是有甚麼話要同四蓮姑娘說,可不能當著賈家人的面呀?
牟虎一句話提醒了牟彪,牟彪一愣停下了腳步,
「我此時去賈家,怕是真要驚動賈家一家人了……」
有些話,他只想同四蓮說,自然是不想賈家人都知曉的,最緊要不能讓賈金城聽見,想到這處,他站在原處呆了半晌,一咬牙,
「罷了,今兒不去了,明日再去!」
左右四蓮真要嫁人,也不會忙在這一時半會兒,明日我叫了祝仵作來,讓他尋個藉口把賈家的請託給推了!
這廂只能強忍著心頭怒氣,轉身去了馬廄,騎著馬回了家。
牟府里劉氏夫人心情極好,雖說兒子剛從考場下來,還沒有放榜,可據兒子所言,自覺這回做題得心應手,文思如泉湧,若是不出意外,應是榜上有名的,劉氏夫人聞聽那是喜上眉梢,
「這下子我們大郎的婚事可以操辦了!」
似他們這樣的人家,子弟出仕確是要比貧家子弟容易些,只要榜上有名,不拘是甚麼名次,都有法子謀一份好差事,如今他爹還當著權呢,再託兒子一把,大郎的前途可就是穩穩地啦!
劉氏夫人今年一早就張羅著讓人寫了帖子給尤家送去,問一問三月三可是能出來與親家見一見面,那邊收到了帖子,午後便回了信,說極是樂意與未來親家見面,劉氏夫人看了心情大好,吩咐著將今兒晚上的飯菜比平日豐盛了三成,唯一只可惜家裡男主人不在,說是衙門差事多,不回來吃飯了。
「老八呀……這春闈不是結束了麼,怎得衙門裡還有事兒?」
劉氏夫人問正在埋頭吃飯的牟彪,牟彪抬頭應道,
「母親,這春闈結束,那只是考生們考完了,可考官們的事兒才開始呢!」
這時節才是錦衣衛們最小心又忙碌的時候,歷數前朝與今朝的科場舞弊案高發時,不是那春闈開始,各茶樓酒肆里熱衷猜題,拜訪各位座師之時,也不是那考生入場,搜身檢查時,更不是關進貢院之中,考生想法子互相串題時,而是在閱卷當中,警防考官、抄錄的文吏與外頭串通好了,在考卷上做手腳之時。
這時節考官們要在一堆如小山一般的考卷之中,找出出了銀子的金主,那也是不容易,就要靠在考卷上找那事先留下的暗號,立在一旁負責監視的錦衣衛,便要眼都不眨一下,死死盯著那抄錄官,連對方摳頭皮、放屁、眨眼都要緊緊盯著,就是防止對方在卷上做手腳,之後考卷到了考官手中,又要盯著考官,以防考官在卷上找出暗號,給提考卷的主人評個上優,把不能上榜的人給送上去,把真正的良才給擠了下來。
要知曉,若是出了科舉舞弊案,別說是當年的考官,便是錦衣衛也要跟著受牽連,尤其是進了貢院的兄弟,一個弄得不好,是要跟著一起掉腦袋的!
當然要說最高明的,還是要說那事先買通了考官,提前拿到試題的作弊方法,只這樣的法子,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又你當錦衣衛是吃素的麼,今年的考官一旦由陛下發旨欽定之後,考官們的家眷、府邸便已經納入了錦衣衛的監視當中,但有不軌立時查處,決不姑息。
這些話講給劉氏這樣的後宅女子,多半她們也不會感興,牟彪只是道,
「……只怕爹還要忙一陣子呢……」
劉氏有些失望,
「那三月初三,應是有空了吧?」
牟彪想了想點頭,
「到了三月怎得都應有空了!」
繼而好奇問道,
「母親,您這要辦三月三賞花宴麼?」
這些後宅夫人們無事就愛做這些……
劉氏夫人笑眯眯看了大兒子一眼,
「你大哥的婚事要定下來了,為娘這是想在三月三請了未來親家見一面……」
屆時尋個賞花又或是看景、游湖之類的藉口,兩親家見面,再讓小兩口也見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