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煥為了活命,那是甚麼話都能說,賈四蓮不為所動,用尖刀削了被子一角,連著裡頭的棉花,塞進了楊煥的嘴裡,她這才坐到一旁,仔細打量楊煥的傷處,實則她人小力薄,小腹處那一刀雖說扎進去了,其實沒有傷到他內臟,後臀上那一刀也是一樣,不過是皮外傷,看著流血多,實則並不致命。
唯一傷人的只有後腰上那一刀,卻是真傷著楊煥了,賈四蓮過去打開柜子,見裡頭有幾套女人的衣裳,便扯了一件,撕開給楊煥包紮了傷口,這才坐到他的面前冷笑道,
「我確是不想因著你背上一條人命……」
楊煥聞言眼睛一亮,
「唔……唔唔唔……」
賈四蓮應道,
「不過,我現在也不能離開,你這院子裡還有人,若是讓人發現了,我便逃不掉了……」
說罷扯掉他嘴裡的東西道,
「你讓外頭的人都走……」
說罷手裡的尖刀貼著楊煥的臉颳了過去,楊煥嚇得一個激靈,忙沖外頭叫道,
「外頭的人,這裡不用你們伺候了……」
外頭那三人聽見了,互視兩眼,向老太最先明白過來,嘿嘿笑著去拉廖氏,
「她舅母,我們先走……前頭你答應我的銀子可不能少嘍……」
看這架勢一時半會兒怕是出不來了,自己誑著這丫頭到了此處,待會兒她出來見著自己只怕要發瘋,倒不如先回城去,待明兒再來接她。
廖氏更是不想留在這處,卻是有些擔心,遲疑看了那婆子一眼,
「不會出事吧?」
婆子苦笑,這人都進去了,能不能出事她也不知曉啊,不過即是公子爺都發話了,她也不敢再呆在這處,只得道,
「您二位放心,我們公子爺心裡有數!」
三人你望我瞧,我瞧你眼,都不想留在這處,於是齊齊邁步離開了。
裡頭的楊煥此時疼的已經滿頭大汗了,帶著哭腔問賈四蓮,
「賈姑娘,你……你能不能饒了我,我發誓……發毒誓,只要賈姑娘放過我這一回,我決不會將今日的事兒說出去,更不會再糾纏您了!」
賈四蓮只是冷笑,並不應他,楊煥只覺下頭半邊身子都疼麻了,掙扎著動了動身子,腰眼處疼的似要斷開一般,這一動,後頭的傷口牽扯,又流出不少血來,賈四蓮冷冷道,
「你想快些死,就儘量亂動彈,你看看是大夫來的快,還是你死的快!」
楊煥立時嚇得又不敢動了,哭著求賈四蓮,
「賈姑娘,你……你放過我吧,你……你叫個大夫來給我止止血吧,再不止血我就要死了,我死了……你……你也逃不脫干係的!」
賈四蓮不理他,站起身在屋子裡轉悠,
「你這宅子裡有多少人?」
楊煥老實道,
「這處是我爹買給我的,我京城裡還有一處宅子,不過我嫌那處小了些,來了京城都愛在這裡住,所以……伺候的人要多些……」
「有多少?」
「約是三十來個吧!」
按說這院子裡本應當是有人的,不過楊煥幹這種事兒,本就不能讓太多人知曉,又怕賈四蓮叫起來讓人聽見,便將宅子裡的大半人都趕到後頭去了,只留了一個婆子在前頭,原是想著賈四蓮這樣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必是膽小懦弱的,自己只要得了她的身子,再一番連哄帶嚇,不怕她不乖乖的就範。
可誰知這小丫頭外頭瞧著弱小,根本就是那咬人的狗,不叫不鬧的,不吭不哈的上來就是一口,咬得他現下是追悔莫及,恨不能跪下來大叫爺爺,磕頭求賈姑娘饒自己一命。
賈四蓮點了點頭,
「即是如此,那我便更要小心了!」
這廂過去將房門緊緊插上,卻是回到床前就那麼盯著楊煥,楊煥此時已經是哭得臉上,眼淚鼻涕全糊的一塌糊塗了,
「賈姑娘,您……您要走便走,我決不攔您,您還是讓他們給我請一名大夫吧!」
他們這處離城三里,說著不遠,可一來一回坐馬車也總要半個時辰吧,再這麼耽誤下去,自己的血都要流幹了!
賈四蓮被他哭得心煩,伸手在他腰一拍,
「閉嘴!」
她這一下子拍得極重,楊煥疼得一聲慘呼,身子一挺,雙眼一翻,竟是昏死了過去,賈四蓮卻是鬆了一口氣,
「昏過去也好……」
免得鬧起來,讓外頭人聽見。
直到這時節,賈四蓮才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別看她拿刀扎楊煥,手起刀落那是十分的利落,實則她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她這前世今生兩輩子加起來,都沒遇上過這樣的事兒,只她總算是仗著膽大,先下手為強把楊煥嚇唬住了,實則她是真不敢殺人的,若是他當真不管不顧的鬧起來,自己也只有逃走的份兒。